最近一段时间，红果大概是整个文娱行业最忙着解释自己的平台。
先是“红果短剧”冲上热搜，网友晒出日均十小时的使用记录，医生出来解释多巴胺，接着红果宣布年底下线金币功能，看剧赚钱这条路被平台自己堵上，再往后，一篇有关“字节时间”的稿件，把红果定义为“时间吸收器”，抖音集团副总裁连发几条微博反驳，再度让热点飙升。
一连串风波里，有一部剧被反复提起，就是AI历史短剧《持械入宋》。
《持械入宋》截图
在反驳“字节时间”的那条微博里，第一件事就是推荐这部剧，后来又专门发文介绍主创团队，称之为“群众创作”。媒体跟进得也很快，54岁大哥自学AI、宝妈和网约车司机组队、全网播放破百亿、从未投流，一个标准的草根逆袭故事很快成型。
这部剧本身品质如何，见仁见智。不过它被推到台前的时机和方式，倒是很说明问题。
红果需要的，并不单单只是一部精品剧，而是一个能回应“字节时间”与“短剧降智”指控的挡箭牌。之于文娱内容行业乃至整个互联网时间来说，红果成功的“持械入宋”之后，也需要一部《持械入宋》来印证，它的价值远比“愿意用它浪费时间”更多。
01 正好需要它
在最近界面新闻的采访，制作团队回应了投流疑问，表示“没投流不懂投流”。
制片人这么说，字面上大概率没错。从前期《持械入宋》的表现来看，其显然是没有花这笔钱的。但不自动投流并不意味着其没有流量支持。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这部剧本身就改编自番茄小说的同名作品，在红果上线，番茄的IP、红果的分发、抖音的流量，本来就是字节内部的一条闭环。
红果App截图
一部从番茄走出来的剧，在红果站内拿到推荐位，再由集团副总裁亲自在微博推荐两次，这样的待遇，比任何投流都管用。
所以，“没投流”这个说法，也很难证明这部剧纯靠口碑自然生长。它更像是字节流量闭环里被挑中的那一部。
而更重要在于其被挑中的时机。
10月中旬是“降智”热搜，10月21日宣布下线金币，10月27日红果辟谣400亿营收，同一晚，抖音副总裁便开始在长微博里推荐《持械入宋》。
那天一起推荐的，还有《魏家逆子成首辅》《大明李景隆的别样人生》这样的历史剧，以及《急诊摸鱼王》这样的科普剧，几天后他又推荐了一部讲赫哲族鱼皮技艺的非遗短剧。历史、科普、非遗，这几个题材凑在一起，显然指明了方向。
微博截图
这套操作首发在文娱行业也算老生常谈。
网文平台被批低俗的那几年，大力扶持现实题材征文；长视频平台被批流量明星和注水剧泛滥的时候，也纷纷拿主旋律剧和纪录片撑门面；短视频早些年被说“毁掉年轻人”，同样是靠扶持泛知识类内容来扭转形象。
到了红果这里，路数没变，只是主角换成了AI短剧。
当然，《持械入宋》的故事里还多了一层。
宝妈、网约车司机、送货司机，有成员靠做AI短剧还清了几十万债务，地方政府还主动提供免租金的办公场地，这些细节组合起来，讲的已经是“AI创造普通人就业”的故事。比起“内容有价值”，这一层在监管层面恐怕更有说服力，也更难反驳。
《持械入宋》总导演、总策划及总编采访截图
只不过故事的方面则是，过去两年大力投入短剧的真人演员、制作团队甚至地方政府，如今早已无人问津。
红果一直被质疑的，一是让用户沉迷，二是AI剧粗制滥造，以及挤压了真人短剧从业者的饭碗。
一部由草根用AI做出来、还被认为还原了历史的AI短剧，正好可以同时回应这两个质疑。
02 “低成本”与“精品化”的博弈
公允地讲，《持械入宋》比起那些霸总、战神、豪门恩怨、金手指的AI剧，确实往前走了一步。
片方强调拒绝“AI脸”，不过前几季也并没有太多差异化可言，对北宋兵制、户籍、路引这些细节也做了功课，六神磊磊看完说自己不懂宋朝兵制，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
不过从成片来看，它的叙事仍然是男频穿越网文的老路子。
《持械入宋》截图
现代小队落地边关，种田、造械、练兵、升官，靠现代知识一路打通关，节奏和爽点的安排与网文连载并无二致。
说它是一部用心的网文改编，没有问题；说它代表了AI短剧的精品化，也许这一时刻还需要缓缓。
这其中当然还是有制作成本限制的老问题。
根据主创透露的数据，整个系列算力投入超过100万元，商业回报在千万元左右。十季约1000集，平均下来每集的算力成本大约一千元。即便算上人力，这个投入在行业里也属于低成本高产出的典型。
对照一下行业标准，按照今年起施行的新规，投资300万元以上才算“重点微短剧”。而在真人剧还活着，并且言必称精品化的时候，单部短剧的制作成本都在百万以上，更有甚至者已经超过了500万。
红果App截图
换言之，红果原本的精品化样板是真人剧，靠的是更高的投入和更正规的制作。现在被推到台前的，却是一部单集算力成本千元级别的手搓AI短剧。
在行业语境里，精品化通常意味着更高的单集投入、更长的制作周期和更少的产量。
《持械入宋》两个多月连更十季，片方在爆火之后才表示要减产。这样的生产节奏，本身就和精品化背道而驰。
当然，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部受欢迎的剧，片方公布的播放数字从40亿一路涨到120亿，观众确实买账。内容受欢迎和内容精品化，很多时候是两回事，毕竟《持械入宋》也经常bug不断，无论是在画面、建模和人物表情，还是在剧情逻辑方便。
五人团队坐车里，翻车瞬间有七个人
之于当下的AI短剧而言，《持械入宋》给出了精品化的一个引子，但诚如壹娱观察（ID：yiyuguancha）在《AI博主圈，正被“中戏北电”挤满》里所描述的那样，更高算力投入、更多专业人士汇集，以及更多关于镜头、剧情、钩子等每一处的细琢，才是这场AI创作盛宴迈向真正精品化的开端。
不论是AI短剧是否已经精品化，红果绕不过去的问题始终在那。
根据QuestMobile最新的统计口径，红果的去重用户已经超过豆包，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在两小时上下。质疑媒体提出的问题，归根结底是一个平台占用了这么多人的时间，应该给社会提供什么。
好消息是，红果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些真实的竞争压力。腾讯的绿泡泡短剧更名上线几个月，月活已经过亿，同样主打免费加广告，同样把AI短剧放在一级入口。
对于红果来说，或许坐待绿泡泡做大到一定程度也不吝为一件好事。毕竟我们这个社会总还是有一些既定潜规则的，像是法不责众。
所以，《持械入宋》的“造神”之后，不能完全谈及AI短剧的精品化，但至少它把路开始铺了，与此同时，它也在证明AI短剧能有正面价值，红果也不只是一台时间吸收器。
当然，那些朴素“AI短剧”致富经， 不要真的相信，也不要贸然为其破财。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壹娱观察”（ID：yiyuguancha），作者：壹叔团队，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