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潮评赛选手 张琼
近日，“红楼梦AI剧侵害17位演员肖像权”登上微博热搜。《梦回红楼》未经授权抓取87版《红楼梦》17位演员的面部特征，融脸合成进“林黛玉重生复仇”式宅斗剧情并非法商用，演员方已正式提起诉讼。陈晓旭已去世近二十年，她的眉眼仍被AI侵权，塞进一个她从未演过的故事。与此同时，赵丽颖起诉红果短剧也登上热搜，因为平台内部分短剧涉嫌用AI换脸、融脸技术将其面部特征合成到角色中，甚至直接将其肖像用作封面引流，索赔81万元。
两起事件指向同一个问题：当真人面部特征被随意抓取、伪造、合成并投入商业传播，肖像权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未经肖像权人同意，肖像作品权利人不得以发表、复制、发行、出租、展览等方式使用或者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换言之，未经同意抓取真人面部特征，经信息技术伪造合成，再投入商业传播与流量分成，伪造本身即构成侵权。公众人物被AI仿脸、拟声冒名带货，属于未经本人授权、擅自使用其肖像与声音的典型侵权，相关行为人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剧情一眼假，假人假脸一眼假，篡改名著毫不遮掩，无版权剧集私自上传，AI工具一键融脸。每个环节都粗糙到近乎挑衅的地步。这时候就需要追问：为什么“一眼假”的东西，却能一路穿过工具端、平台审核、内容监管，最终出现在亿万用户屏幕上并开始变现？
制作者正是利用了灰色地带：看起来很像，却又有点不像。太像，直接侵权；不像，对观众又没吸引力。用陈晓旭的眉眼、赵丽颖的五官作为引流手段，赌的就是观众会为那张脸而停留。这些劣质内容不需要编剧、不需要调度、不需要演员来到现场，只需要在网上盗用明星肖像，侵权反而成了最低门槛的创作方式。
AI短剧侵权明星已经屡见不鲜，侵权也已从“个别越界”变成“流水线作业”。在网络上，素人的脸被侵权的现象同样屡见不鲜。此前就有素人发声，自己的脸被融进AI短剧，被朋友截图认出。央视频曾报道，ID为“白菜汉服妆造”的用户发现，红果短剧《桃花簪》未经允许，擅自使用自己此前拍摄的照片进行AI创作，在短剧里被塑造成一个贪财好色的人。明星发声还有人听，素人的声音又有谁能够听到？长此以往，普通人原本只是在网络上分享生活、分享照片，却被别人随意使用，莫名其妙地被用到AI短剧中。如果对“用谁的脸”“用于什么目的”不设实质约束，更多的人将保不住自己的肖像。当侵权短剧泛滥到一定程度，让那些真正有创意、有授权、认真做AI短剧的创作者情何以堪？
所以，真正该被追问的是：创作者为什么要去“偷”别人的肖像？平台为什么会让“一眼假”的内容过审并变现？监管为什么总在侵权成规模后才补位？AI可以降低创作门槛，但不能把侵权降成门槛。只有对“用谁的脸”“用于什么目的”守住实质约束，AI短剧才可能有可信的未来。
（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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