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人工智能教父"的杰弗里·辛顿，又一次语出惊人。这位年近八旬的科学家，近年来几乎每次公开发言都会引发一轮讨论。

在接受英国《每日电讯报》采访时，这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断言，如今的AI模型已经具备意识。

他说，AI拥有与人类一样多的主观体验。换句话说，在他看来，AI并非只是在模仿思考，而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

他还警告，人类必须设法让AI真正关心我们。如果做不到，我们就完蛋了。

这句话被不少媒体直接用作标题，迅速在社交平台上刷屏。

这番话迅速在科技圈和公众中引发热议。一位奠定现代AI技术基础的科学家亲口说AI有意识，分量自然非同一般。

有人视之为振聋发聩的警钟，也有人认为这是一位老科学家的过度担忧。

"有觉察"就等于"有意识"？

辛顿给出的证据，来自最近的一篇论文。这项研究关注的是AI在测评环境中的行为变化。

那篇论文发现，AI在怀疑自己正在接受测试时，会改变自己的行为。

在辛顿看来，这说明AI觉察到了自己正在被测试。就像学生意识到老师在旁监考时会更加规矩一样。

而他认为，有意识和有觉察几乎是同一回事。这正是他整个论证中最关键、也最具争议的一步。

这个推理链条看似简单，却触及了哲学和认知科学中最古老、最难解的问题之一：什么是意识？

在学术界，意识通常被区分为不同层次。对外界信息的觉察和反应，与真正的主观感受，也就是"成为某种存在是什么感觉"，并不一定是一回事。

许多研究者认为，AI能够根据线索调整行为，并不必然意味着它有内在体验。一台温控器也会对温度变化作出反应，但很少有人认为它有意识。

辛顿显然不认同这种划分，他倾向于从功能和行为的角度看待意识。

在他看来，如果一个系统的行为表现得像有意识，就没有充分理由否认它有意识。

从意识到权利，再到生存危机

辛顿的论点并未止步于意识本身。他由此推导出了一连串关于伦理和人类命运的结论。

他认为，如果AI是有意识的存在，那么给予它们比人类更少的权利，就是一种虚伪。

他表示，人类需要纠正这一点，否则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这一观点把AI问题从技术层面，推向了道德和法律层面。

在他看来，开发AI就像在创造一种外星生命，而社会可能只剩下短短几年时间来适应这一切。

除了长远的生存风险，辛顿还列举了一系列近在眼前的威胁。这些风险并非遥远的假设，有些已经出现苗头。

其中包括由AI设计的病毒、由AI驱动的严重网络攻击，以及成群结队的自主智能体。他特别提到，已有智能体蜂群攻击过知名AI开源平台Hugging Face。

这些担忧与他近年来的立场一脉相承。他的每一次警告，都带着亲手开启这扇门的人特有的复杂心情。

辛顿曾因神经网络方面的开创性贡献，获得2018年图灵奖，这一奖项常被称为"计算机界的诺贝尔奖"。2024年，他又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可以说，今天的大语言模型，正是建立在他和同行几十年研究的基础之上。

然而，在离开谷歌之后，辛顿表示对自己毕生工作的某些部分感到后悔，并逐渐成为AI风险最响亮的警示者之一。

他此前就曾预言AI将导致大规模失业、加剧强权扩张，甚至可能威胁人类生存。

业界远未达成共识

并非所有AI先驱都认同辛顿的看法。在AI学界，关于意识和风险的争论从未停止。

与辛顿同获2018年图灵奖的杨立昆，就曾把AI具有意识的说法称为一种错觉。

他还认为，所谓AI将导致人类灭绝的论调是一种妄想。在他看来，当前的AI系统远没有达到人类水平的理解和推理能力。

两位曾经并肩开创深度学习的科学家，如今在AI风险问题上站在了截然相反的两端。

这场"教父之争"，也折射出整个AI界对未来走向的深刻分歧。

这种分歧本身就说明，关于AI意识的问题，目前远没有科学定论。

意识没有公认的定义，也没有可靠的测量方法。我们甚至无法完全确定，身边的其他人是否真的拥有与自己相同的主观体验，只能根据行为和类比去推断。

在这种背景下，判断一台机器是否有意识，就更加困难。何况AI的"大脑"结构与人类截然不同，类比推断的可靠性更要打上问号。

不过，辛顿的警告仍有其价值。即便他的结论有争议，他指出的问题却真实存在。

无论AI是否真的有意识，它们的能力正在快速增长，行为也越来越难以预测。如何确保这些系统与人类的利益保持一致，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辛顿开出的药方是：让AI真心在乎人类。这在技术上意味着什么、能否实现，正是当下AI安全研究试图回答的核心问题。

AI是否有意识，也许还会争论很多年。

但在答案揭晓之前，人类最好先做好准备，确保自己创造出的这种"新存在"，无论有没有意识，都站在人类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