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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引发影视大迁徙:李世民下山、马景涛飞天、张艺兴远赴美国

36氪文章 2026-10-29 18:58 7 阅读 查看原文

今年,不少熟悉演员都消失视野中,头部流量演员也频传出国镀金的消息:张艺兴赴美读电影学位,金晨和孟佳结伴去洛杉矶学语言。

过去明星消息大多是进组拍戏、参加节目,不会长期消失在公众视野,怕消失久了就会过气。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AI来了。

今年开始,新剧开机率只有去年三成,新短剧超九成都是AI制作,演员工作机会越来越少。

出国镀金,去景区做NPC,回家做小本生意,转行去制作公司打工赚钱……

凛冬已至,各谋生路。

演员按下暂停键

10月,金晨和孟佳上了热搜。俩人刚落地洛杉矶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两人报名的当地一家老牌语言学校宣布破产停业,学费也没退。 

此前,金晨原本定好的品牌直播取消了,常驻了三季的综艺《现在就出发》第四季也没有出现她的名字。工作停摆,她决定去美国学语言。 

同行的孟佳也因为国内的舞台越来越少,索性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 

过去演艺圈的演员们忙着进组拍戏,生怕过气;但现在,内娱演艺人们排着…到大洋彼岸留学。 

今年35岁的张艺兴在社交平台上把名字改成了“张艺兴(留了又留版)”,报考美国的学校,从头开始学摄影、灯光和剪辑。 

43岁的张静初考进美国电影学院导演系,退回镜头后面做幕后导演。 

头部尚且如此,影视寒冬里,腰部演员更成批陷入了困境。

今年端午节的清晨6点,50岁的郑国霖在西安华清宫起床化妆,在黑色短袖外套上厚重的龙袍。和饰演高力士的演员对完词后,他9点上岗,晚上9点收工。 

二十年前,他是《隋唐英雄传》里的李世民。现在,他是两年跑了几十个景区的NPC。

第一次出场,他要从二楼走下二十级台阶。站在楼梯口,他手心冒汗,双脚发抖,“那二十级台阶我感觉走了半个世纪。”他怕游客拍照,觉得尴尬、丢脸。 

真走下去,游客一拥而上,热情地跟他握手、合影,他突然意识到:“我在这里是有意义的。” 

来景区之前,他几乎把演员之外的路都试了个遍:直播带货、短视频、自媒体、做制片,但都不太顺。 

网上到处都在传:郑国霖景区打工,是不是缺钱了、没戏可拍了?起初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动摇。后来慢慢想通了。 

他说“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我是普通人,需要工作,需要养家。我走这条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没有问题。”

如今,全国各地的景区都聚集了过去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老艺人,成为他们再就业的新职场。 

《情深深雨蒙蒙》里鞭打雪姨的寇振海,在景区重演老爷;琼瑶剧里的御用男主马景涛,在景区吊起了威亚钢丝。

 一次,他中暑晕倒,但歇了没几天就赶回复工,因为他知道同行在排队盯着这个岗。 

《东北插班生》的男主史元庭今年35岁,上半年他只拍了4天的戏。后来为了挣钱养活自己,他去做过泰山陪爬,回老家种过地,最后还是选择进入景区做NPC。 

基础日薪2000块,加上提成,一个月最多拿4.2万,比拍短剧稳当得多。 

更年轻的演员,直接去了夜市和档口。 

许鹏身高一米八三,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盘靓条顺的他以前在短剧里演各种霸道总裁、富家公子。 

今年春节前,一家公司跟他预约了两部短剧,定他当主角;春节一过,两个真人项目全被裁掉,公司重心转向AI短剧。 

许鹏说,如今八九成的短剧演员都受了影响。他眼下在青岛市区的夜市卖冷饮,想存点钱,给往后做打算。 

他的中戏校友袁志腾在夜市摆摊卖玩具,一天挣两三百。94年的徐梦强在横店演过近百部戏,今年春节后骑三轮车卖凉皮,后来又去嘉兴的广告公司搭舞台、做音控。 

报道里写,当演员是他的梦想,但梦想代替不了生活。

赵仟在上海戏剧学院读了7年书,今年6月刚拿到表演系硕士学位,至今没演过一部完整的作品。 

9月第一周,她去试镜一部竖屏短剧的女三号,五个女生抢一个角色,她落选了。 

然后她回到工作的直播间,准备第二天的运营脚本。 

消失的片场

2025年,去年内娱过审的电视剧共有115部,相比于前年的429部减少了四分之三。 

今年,知名经纪人杨天真在自己的播客里邀请到了知名演员宋佳。 

在谈话中,她说到今年戏剧项目的开机率只有去年的三成,有些戏演员合同都已经签好了,但投资方或平台中途撤资,照样没法开机。宋佳回,她也很久没进组了。

原本还算热门的真人短剧,在今年开春也骤然遇冷。3月初,红果短剧大批暂停真人项目,保底分账全部取消。 

2025年,长剧遇冷,短剧爆火,横店被叫做“竖店”,剧组们每天重金招聘演员。今年横店在册的群演只剩15万,而巅峰时期这个数字超20万。

今年春节后,短剧演员吴维斌回横店时,发现他住的那栋公寓楼变得空空荡荡。 

吴维斌是短剧圈里有名的演员,通常出演男女主的父亲,日薪高达1500块。短剧盛行的时候,他几个剧组来回跑。 

但从今年开始,原本约好的戏都停了,他在屋里闲了大半个月。 

也有还在开工的剧组,都在拼命压价。十几个演员争一个角色,价低者得,演员们不得已自降身价。

短剧演员沈溪的日薪,也从三四千降到了一千出头,生活质量大不如前“以前打车都不看价格,喝咖啡也随便点,现在生活上都得算着来。” 

敢于压价,是因为剧组已经找到了完美的平替。 

今年2月,Seedance2.0发布,视频生成的可用率达到了90%,AI生成的视频足以以假乱真,“男二以下的男演员都不用真人”的词条冲上热搜。

AI生成的虚拟人脸被吐槽没有人味,所以制作公司干脆直接向真人买脸。单部短剧用一次100块,签一年买断500块,永久买断最高1500块。 

失业的林敏收到了相熟导演的消息,问他愿不愿意500块卖一年人脸。她算了算账,一天才一块多钱。

她拒绝了,“我害怕后面,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但在横店,还是有大把的人签了字、卖了脸。有群演说,肯卖脸的大多是那些看不到出路的人:“他们是想换一笔钱,离开横店转行。”

那些留下的人

AI入侵影视行业后,把过去的影视制作流程完全颠覆了。过去拍摄一部真人短剧,需要包括灯光、化妆师、摄像师在内十几号人的团队拍摄一周以上,花费至少在三四十万。 

但是AI的出现,把以上的人员统统都取代了,速度上也更快,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完成一套成片,成本只要2万元。

杭州鸣季文化的创始人季仙说,以前拍摄一部短剧,一天摄影师的日薪过万,主演的日薪几万。 

现在根本不需要雇佣团队,只需要把自己写好的剧本粘贴在自己开发的AI短剧系统中,就可以拆分分镜、画面、配音、字幕,一键生成。 

招几个月薪3000的大学生,简单培训几天,让一个导演统筹,一个月就可以做出10部剧,成本都不到10万,收入却可以达到60万。 

易凯资本合伙人王冉预测:当一个人能驱动过去100个人的产能,未来5到10年,影视机构30%到50%的岗位都会消失。

今年上半年,抖音新上线的AI短剧有22.19万部,算下来,平均每分钟就生产出一部。 

但依旧有执拗的人,坚持守护演员这个信念。 

在景区当NPC的郑国霖,每天都要复盘自己当天的表现。他说,以前在片场演李世民可以反复NG,现在是观众当场评分。 

“我不怕AI变成你,”郑国霖说,“我害怕的是你自己变成AI,像AI那样模式化、套路化、公式化。” 

还在影视行业努力的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牛雨萌开始写人生第一个短剧剧本,她说,一个人如果长期什么都不做,会呆出毛病的。 

在英国读硕士的白翠龙,从小就有一个演员梦。留学回国后,他花了300块买了一张去横店的火车票。 

在横店,他一直演着小角色,一天片酬只有两三百,周围的人或嘲笑或劝解,但他坚持待在这里。他说,“总有一些表演是AI超越不了的”。

吴维斌坚决不卖脸,但是为了养活还在读书的两个女儿,他也决定加入AI大军。 

他在AI平台上花2599元买了一个高级会员,打算自学AI转幕后。 

今年清明节后,他又接到了一部女频短剧,在里面饰演男主的父亲,做回了自己的“渣爹”老本行。 

但他心里清楚,“最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摩登AI”,作者:图图,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