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18日,细胞壁在位于深圳湾文化广场的INNO100全球创新旗舰店举办了一场新品发布会。值得关注的是,这家公司把“AI会不会替代人”这个容易滑向焦虑的问题,放到了一个可演示的协作动作里:用户提出要求,Agent开始展开执行;到了关键动作前,系统停下来,由人补充、确认或接管,再继续,最后查看结果。

细胞壁给出的答案很直接:AI不是来替人…,而是让人拥有新的能力。人仍然掌舵,但不必一个人完成所有事情。
这也是细胞壁围绕“AI增强型创造者”给出的产品路径。在发布会现场,细胞壁发布了两款产品:CyboPal ONE和WhisPrompt。它们被放在同一个协作语境里介绍:前者是连接用户电脑的桌面大屏机器人,后者是配合电脑使用的AI工作掌机。两款产品分别从桌面和移动办公切入,底层共享同一套AI交互系统。用彭天放的话说,细胞壁希望让人带着AI把想法做出来,同时保留对方向和结果的掌控。
彭天放在采访中谈到的判断,可以概括为三层:如何用AI增强人的能力边界;具身智能为什么先从PC和桌面切入;以及CyboPal ONE和WhisPrompt如何作为同一套AI交互系统的两个终端入口。把这三层连起来看,就能理解细胞壁如何围绕人提目标、给反馈、作判断、关键处接管,构建起一整套人机协作系统。
CyboPal ONE与WhisPrompt,同一套AI交互系统的两个入口
发布会上,CyboPal ONE和WhisPrompt被放在同一个协作流程里介绍。两款产品并非孤立的硬件单品,而是共享同一套AI交互系统,连接用户、电脑、Agent和设备,让人能够表达想法、修改要求、切换任务、确认关键动作和查看结果。
换句话说,发布会展示的重点在于“人如何通过这套系统带着AI完成一件事”。
先看CyboPal ONE。它是连接用户电脑的桌面大屏机器人,把大屏、感知与物理运动结合,让AI以具身智能形态自然出现在电脑旁。彭天放把这类产品看作更大胆的尝试:它面向的是在桌面长时间工作、深度使用Agent的人群,尤其是极客和深度开发人员。它让电脑成为了一个可感知、可交互、可运动的具身协作入口。用户仍然在电脑上处理任务、调用软件、查看结果,CyboPal ONE做的是让Agent的展开、执行和反馈更自然地进入这个现场。按照彭天放的说法,CyboPal ONE具备语音输入、语音修改、用户记忆等功能,并且在这套AI交互系统里做得更深入。

再看WhisPrompt。它是配合电脑使用的AI工作掌机,把语音、按键和旋钮放在手边,面向移动办公场景。用户更容易表达想法、调整要求、交给Agent执行并查看结果。彭天放对它的描述很具体:掌机首先提升的是意图表达与控制体验,让用户不用完全依赖键盘和鼠标,也能把想法更快地交给电脑;团队的理念是希望用户逐渐熟悉后,能够单手办公,甚至将来电脑只需要放在那里,人对它讲话、稍微滑动就能完成交互。产品设计了触控板、按键和旋钮等硬件元素,把“改要求”“切任务”“确认动作”这些高频操作从屏幕里拿出来,放到手边。

两款产品共享的这套AI交互系统,连接用户、电脑、Agent和设备,让AI能理解任务、执行操作并返回结果;涉及关键动作时,由人确认或接管。发布会现场用“说、改、切、批、看”串起了具体体验:说,是表达想法;改,是修改要求;切,是切换任务;批,是确认关键动作;看,是查看结果。这五个动作看起来朴素,却对应了人与Agent协作中最容易断掉的环节。
需要说明的是,传统操作系统仍然管理计算资源,细胞壁的AI交互系统是在其上组织人与Agent协作的一层。它让软件、电脑和物理硬件稳定协同,让AI走出屏幕里的对话框,成为人身边可感知、可配合的具身智能协作者。
把CyboPal ONE和WhisPrompt放在一起看,就能理解细胞壁为什么说它们是“同一套新能力的两个入口”:它们服务的是同一个目标——让人带着AI把想法做出来,同时保留对方向和结果的掌控。至于为什么这个入口首先落在PC和桌面上,则需要回到彭天放对人与Agent关系的判断。
为什么从PC开始,AI交互系统如何组织人与Agent协作
在与36氪的对话中,彭天放首先谈到了人与AI的边界。在他看来,人与AI的关系如果只停在口号层面,很容易变成空泛的“AI增强人类”;如果只讲“AI替代人”,又会把讨论带向焦虑。
细胞壁想讲清的是两者的边界:人保留方向、判断、确认和接管权,AI承担展开、执行和尝试。当人开始向Agent提目标、给反馈、作判断,人的角色便从“亲手完成每一步”转向了“定方向、看结果、关键处接管”。
从产业视角看,这其实是在回应具身智能与AI硬件创业最常见的一道分岔:只做软件,轻,却容易没有壁垒;只做硬件,落地快,却容易在新鲜感消退后被闲置。细胞壁选择把判断落在“人仍然掌舵”上,至少让产品逻辑有了一个可检验的起点——核心是看人是否更愿意、更顺手地把想法交给Agent展开,让用户敢试、敢改、敢随时调整方向。
事实上,这个判断与彭天放的个人经历有关。他形容自己“非常懒惰”,基本能躺着就不坐着,能用更少能量换更大回报,所以会自然地去想:能不能让人半躺着看屏幕就把工作完成?他的学术背景是微系统的设计和制造,这让他对哪些新技术能在合理成本下于近几年量产出来有判断。
于是,细胞壁设计具身智能产品形态的出发点,正是让“用户提出需求、屏幕反馈信息”这件事以更舒服的方式发生。
他给产品组的方法论是“在熟悉的基础上增加一些惊喜和意外”:形态不能怪异到让用户不敢用,也不能只是把旧东西换个壳。桌面大屏机器人是希望让台式机或显示器焕发新生;工作掌机则是在鼠标、对讲机和手机之间找一个熟悉又有点意外的位置。
这个方法论听起来朴素,但放在今天的AI硬件行业里并不常见。行业里并不少见的做法是:要么把“新形态”做成演示视频里的奇观,要么把旧外设加上语音就称作AI硬件;细胞壁试图在“熟悉”和“意外”之间找平衡,这里面的机会在于,一旦用户觉得顺手,形态创新就有日常使用的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彭天放认为公司必须具备软硬件与算法能力。如果是纯硬件,产品缺乏灵魂、对话能力,也不理解用户的个人习惯与历史背景,新鲜感很快会过去;而纯软件如果只通过冷冰冰的屏幕、鼠标和键盘与用户交互,没有提供真正意义上的新体验,大概率没有壁垒。
他打过一个比方:养一只四足机器狗,最初很可爱,但交互没有沉淀到它的习惯里,新鲜感很快就会消失;而一条真正的狗,会在相处中越来越懂你。他想说明的是,软件和模型的作用,是让交互沉淀成对用户的理解。
这也是为什么细胞壁选择同时构建AI交互系统与具身物理终端。从产业分工看,这个选择,细胞壁希望在“模型层”和“硬件层”之间扎根,把AI交互系统这一层真正立住。这个位置并不轻松:向上要面对模型能力快速迭代,向下要面对硬件形态容易被模仿;但如果上下文和用户习惯真能沉淀在交互系统里,它就可能成为比单一App或单一硬件更粘的入口。
而选择从PC和桌面开始,源于…胞壁的“非共识判断”。行业普遍相信AI会带来新终端,但路径不同决定创业公司能否成功。
彭天放观察到,目前用户真正习惯的交互方式正在明显变化,而需要新形态硬件的领域主要集中在生产力场景:写代码、写文章、做调研、做内容的人,对AI的痛感和爽感的感知极强,他们确实需要一个新型交互终端来提高效率。相比之下,手机上的短视频、社交、购物等场景,用户并不强烈期待“提效”,传统滑动方式已经足够舒服,新形态硬件的需求没有那么强。
PC和桌面是创造者处理任务、调用软件、查看结果的核心现场,也是人与Agent高频连续协作的主阵地。细胞壁选择从PC切入,是为了先把人机协作的主链路做稳,再用WhisPrompt把“要求放在手边”的移动办公入口补上。这个路径判断值得注意:它直接从“哪群人的哪段工作最痛、最频繁”出发。对早期公司来说,先在一个高频生产力场景里证明AI交互系统成立,比同时铺开手机、眼镜、家电等场景更现实;但这也意味着细胞壁必须先承受PC场景的检验,用户是否愿意在电脑旁多一个入口。
彭天放把产业链粗略分为四层:云端大模型、端侧模型、交互或操作系统层、硬件载体。他认为前两层已经基本尘埃落定,细胞壁处在更靠近用户的第三、四层——交互层与硬件载体层。
在他看来,传统操作系统在相当长时期内完成了协调软硬件资源、让用户通过机械点击控制计算机的历史使命;下一代操作系统要解决更深刻的人与设备关系问题:让电脑、电视、手机、冰箱、空调、眼镜等设备自然识别用户是谁,理解用户过去的行为习惯和模糊指令的真正含义。
换言之,细胞壁聚焦的是承上启下的“AI交互系统”:用户提出需求,它自动理解并翻译成可执行的要求;用户的语言习惯、偏好和个人上下文沉淀在交互层里。“上下文是Agent理解用户的关键,而交互层最接近上下文产生和变化的地方,因此它有机会成为人与Agent之间更自然的连接。”彭天放说道。
细胞壁这个名字也与此有关。彭天放解释,取这个名字是希望硅基生命能够与碳基生命共存;未来人类周围可能不仅有其他人类伙伴,还有许多硅基伙伴,而交互是开启这件事的钥匙。这个表达带有愿景色彩,但它指向的产品问题并不玄虚:如何让机器真正听懂人。
先做稳桌面协作链路,再让具身智能走进千家万户
从商业逻辑看,细胞壁的选择并不复杂,但顺序很关键。很多AI硬件创业容易先讲一个很大的生态故事,再回头找用户;细胞壁反过来,先锁定一群最需要“带着AI把想法做出来”的人,再用两个入口覆盖他们的高频场景,最后才谈开放和生态。这个顺序是否成立,取决于它能否先证明一件事:有人愿意为这套全新的人机协作体验持续付费。
彭天放对目标人群的判断很具体:经常使用AI Agent、希望把想法做出来的开发者、研究者、内容创作者和独立工作者,是高频用户。相比于打开更多聊天窗口,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套能把意图表达、过程控制和结果确认连起来的AI交互系统。
彭天放还提到一个消费逻辑:AI增强型创造者在电脑和桌面前时间较长,他们愿意为时间的舒适、效率和流畅付费;就像有人愿意花上千元买键盘、几百元买鼠标,因为每次敲击和握持都更舒服。这个人群的消费偏好是能真正提升日常体验的生产力工具。
从产业角度看,这相当于把“AI增强型创造者”当作一个正在形成、但尚未被传统外设厂商充分服务的细分市场:需求真实,付费理由具体,产品形态也有机会从鼠标键盘的替代关系中切出来。
人群确定之后,入口组合才有商业含义。CyboPal ONE从桌面切入,WhisPrompt从移动办公切入,两者共享同一套AI交互系统。桌面入口覆盖“在电脑旁协作”的高频动作,移动入口覆盖“把要求放在手边”的场景。对用户来说,两款产品是同一套交互系统在不同场景下的延伸;对细胞壁来说,共享交互系统意味着软件、电脑、Agent和设备之间的协同是核心能力,硬件则是这套协作链路的物理终端。彭天放也坦言,两个产品面向不同场景:掌机更容易被普通用户接受,桌面大屏机器人则是具身智能在桌面场景更大胆的尝试,先吸引极客和深度开发人员,再逐步把体验带给更大众的人群。这种“一个稳、一个闯”的产品组合,比单押一个形态更符合早期公司的资源节奏:掌机负责降低理解门槛、扩大用户面,桌面大屏机器人负责验证更大胆的交互假设。
再往产业层看,细胞壁把自己放在云端模型层之下的AI交互系统与具身终端层:一边连接用户和Agent,一边连接电脑、设备和各种硬件形态。彭天放认为,桌面只是具身智能落地的第一站;未来做眼镜、平板、手机、汽车乃至各类家庭家电的厂商,都需要一套更自然的AI交互系统;如果系统足够开放,在用户允许的情况下共享数据和技术架构,具身智能的普及速度会大大加快。
因此,细胞壁的策略是同时推进交互模型与AI交互系统的开放。“即使是一家冰箱厂商,也可以使用这套系统构建一个能理解人类语言的冰箱。”在彭天放看来,封闭生态未必适合当前阶段,开放是推动具身智能走进千家万户的重要路径;对比单纯做应用的团队,细胞壁又往下走了硬件和交互层。只有先把产品体验立住,开放生态才有扎实的落脚点。
“这个行业仍处于蓝海早期;同行之间应该相互探索产品形态,各自寻找目标用户,一起提高交互体验。”在彭天放看来,企业竞争的核心在于对用户习惯变化速度的深刻理解:用户付费意愿如何、增速如何、使用哪些软件、正在形成哪些新习惯。这个判断把商业逻辑拉回到产品体验:先证明有人愿意每天持续使用。
换言之,对细胞壁来说,商业化的第一道门槛在于“用户是否愿意把‘说、改、切、批、看’变成日常动作”;跨过这道门槛,通用AI交互系统、开放开源和厂商合作才有现实基础。
而产品既要让用户感到舒适、省力,也要帮用户完成一些任务。当这套AI交互系统在桌面上率先跑通,具身智能走进千家万户的未来,也就有了真正扎实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