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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向2028大选投入4000万美元,AI实验室正式下场政治博弈

赢政天下 2026-10-11 14:14 6 阅读 查看原文

2026年10月8日,Anthropic宣布启动“总统参与计划”(Presidential Engagement Program),将在2028美国大选周期中直接接触两党总统候选人,提供AI政策教育,并为公司高管准备政治对话。公司同步发布招聘,寻找一名年薪29.5万至34.5万美元的政治项目负责人,要求至少12年全国性政治运作经验,并需在两党均有公认公信力。

同一时期,Anthropic已向Public First Action累计捐款4000万美元:2026年2月首批2000万、7月追加2000万,方向锁定AI安全屏障、高风险模型独立评测和出口管制议题。CEO Dario Amodei个人向支持AI监管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捐款100万美元。公司内部的AnthroPAC自4月成立至8月,已募得37.2万美元员工政治献金。

为何偏偏是现在

这个时间点是三条压力线同时作用的结果。

第一条线是与特朗普政府的正面冲突。2026年3月,美国国防部以“供应链风险”为由将Anthropic列入危险名单,原因是公司拒绝允许五角大楼将Claude用于全自动武器系统或大规模监控。Anthropic提起两场联邦诉讼,加州联邦法官一度裁定该标签构成违宪言论报复,但D.C.巡回上诉法院于2026年9月25日以2比1维持国防部决定。

第二条线是即将到来的IPO。据《财富》杂志报道,Anthropic预期上市估值最高可达2万亿美元。监管环境的任何变动都将直接影响公司定价逻辑。

第三条线是2028周期的窗口。按照美国政治节律,真正影响下届政府AI政策的窗口在候选人成型之前。Anthropic的招聘文件写明:“未来两年做出的决策将极大地塑造未来。我们希望每一位认真的候选人和当选官员,无论哪个党,都能理解这项技术,以及对其进行良好治理的理由。”

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从职位描述看,“政治项目负责人”需绘制两党候选人图谱、对候选人及其顾问提供“平等条款”的AI政策培训、为Anthropic高管与候选人的会面做准备,以及提前布局党代会、竞选纲领形成期和政权交接期。

非党派监督机构“政治问责中心”主席Bruce F. Freed评价:“企业通过政府关系部门与总统竞选团队保持联系,这是惯常做法。但我没有见过如此正式化的总统选举参与委员会。我的解读是,这是一家AI公司试图塑造或阻止政府监管的努力。”加州州参议员Steve Padilla表示:“教育和影响力不是同一回事,公众有权知道两者的边界在哪里。”

与同行的横向对比

据CNBC报道,OpenAI和Anthropic在2026年第二季度的游说支出同比增长23%。OpenAI在第三季度联邦游说支出达到280万美元,并在白宫附近开设首个华盛顿办公室。Alphabet仅2026年第二季度的联邦游说支出就达到530万美元。AI相关游说支出在2026年前三季度合计超过12亿美元,四分之一的联邦游说者以AI议题为主攻方向,这一比例在2023年仅为11%。

与此相比,Anthropic的4000万美元Public First Action捐款在单笔规模上突出,“总统参与计划”在组织形式上更为异常——这是大型AI实验室中首次为下届总统选举设立内部政治团队。前Facebook公共政策总监Katie Harbath指出,这个角色本身并不罕见,但将总统候选人对接工作与政治行动委员会管理职能捆绑在同一岗位,确实不常见。

“教育”标签能承载多少重量

Anthropic将项目定性为“教育”,Public First Action的捐款合同明确规定资金不得用于影响任何联邦、州或地方候选人的选举。

然而存在结构性问题:Anthropic在AI监管立场上主张放慢开发节奏、建立安全护栏,这与特朗普政府的“监管会让美国输给中国”逻辑直接对立。当“教育”内容由公司团队设计、由高薪招募的政治操盘手传递时,“中立教育”和“框架设置”之间的边界在实操层面难以区分。

向两党候选人提供“平等条款”的政策培训,并不意味着信息中立。任何特定框架下的“平等接触”都会产生方向性影响。候选人的政策认知一旦被某家公司的话语体系塑造,后续政策倡导就已经部分完成。

现任特朗普政府与Anthropic的关系已破裂,在国防部“供应链风险”标签下,政策通道几乎关闭。2028年是下一个政策窗口。Anthropic的举措是直接投资于下一届政府的认知框架。

独立判断

Anthropic此举的核心逻辑可以理解:一家被国防部标为“供应链风险”、官司仍在进行的公司,在预期2万亿美元IPO前夕,选择系统性投资于下一届总统候选人的AI认知,是理性的自保动作。

问题不在于动机是否自私,而在于规模和形式带来的权力不对称。4000万美元的公共教育资金、35万美元级别的政治操盘手,加上对“总统候选人认知”的系统性介入,构成新型政治参与模式:对政策制定者的预先培训。

当一家公司的商业模式与监管结果深度绑定,同时拥有巨额资金、技术权威和特定主张时,“教育”自然带有方向性。这不是道德指控,而是结构描述。

在AI治理问题上,谁有资格扮演“教育者”的角色?如果是市场中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一方,公众有权要求透明度——不仅仅是捐款数字的公开,还包括“教育内容”本身的披露。Anthropic宣称希望每位候选人都能“理解这项技术”,但究竟是按谁的理解框架,这才是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