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资讯 > 美军竞逐人造血液:战场输血的生死赛跑

美军竞逐人造血液:战场输血的生死赛跑

赢政天下 2026-10-14 17:24 4 阅读 查看原文
美军竞逐人造血液:战场输血的生死赛跑
编者按:在战场上,弹药可以空投,血却不能。当一名士兵在“黄金一小时”内流血而亡,一袋因冷链断裂或配型不合而送不到的血,可能比敌人的子弹更致命。美军正在试图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假血”,填补这道致命的空白——但半个多世纪过去,这条路远比想象中漫长。

代号“吗啡1-2”

2007年2月,伊拉克巴格达以北的巴拉德。一架笨重的双旋翼伤员后送直升机——呼号“吗啡1-2”——刚刚把三名重伤士兵送进战地医院,无线电里又响起新的呼叫:一项紧急任务,要求它在大白天穿越叛乱分子控制的区域,去接一名正在大量失血的伤员。

按常理,这样的任务不会安排在白天,更不会深入敌控区。但血液不等人。失血性休克的时间窗口以分钟计,而在这个战场上,能救命的血往往不在需要它的人手上。这一幕,正是美军数十年来“人造血液”研究的起点式缩影:技术再先进,最终都要回答同一个问题——如何把“血”送到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核心难题:失血性休克

在近代战争中,可预防的战场死亡里,失血长期占据首位。据美军历次战伤统计,相当比例的阵亡发生在伤员抵达医疗设施之前,而其中多数本可通过及时输血挽回。问题在于,输血不是简单地把血“送过去”:红细胞需冷藏,保质期约42天;血小板更娇气,仅能保存5至7天;血浆虽可冷冻,却依赖全程冷链与解冻设备。

在阿富汗的山地哨所、在太平洋岛屿的临时机场,这些条件几乎不可能满足。加之血型配型、血液筛查、转运损耗,一袋血从后方血库抵达前线伤员,成本高得惊人。于是,军方的诉求变得清晰而苛刻:一种无需冷链、不受血型限制、能长期储存、能随单兵携带的“血”。

半个世纪的弯路:血红蛋白载氧体

最早被寄予厚望的是所谓“血红蛋白基载氧体”(HBOC)。思路很直接:提取血红蛋白,化学修饰后装入溶液,即可像血浆一样携带氧气。上世纪90年代,多家美国公司推进临床试验,一度被视为输血医学的革命。

结果却是一场集体挫败。多项研究显示,这类产品与死亡率和心肌梗死风险升高相关,关键试验相继叫停。其根源在于游离血红蛋白会 scavenge 一氧化氮,引发血管收缩与高血压,并带来氧化应激等副作用。此后,监管层对“血液替代品”态度转向审慎,行业一度沉寂。唯一在个别国家获批的产品(如牛源血红蛋白制剂)也始终未获美国FDA全面放行。

这段历史留下一个重要教训:血液不是单纯的“携氧液体”,它是一个复杂的活体组织系统,任何简化替代都可能付出代价。

三条新路线:干细胞、冻干与人造血小板

进入21世纪,DARPA等机构转向更“仿生”的路径。

其一,干细胞造血。DARPA曾资助“血液农场”(Blood Pharming)项目,尝试用脐带血或诱导多能干细胞在生物反应器中培养红细胞。理论上,这能实现按需、按血型定制生产,绕开献血者依赖。难点在于成本与规模化——实验室里造出的红细胞,产量与纯度距离战场需求仍相差几个数量级。

其二,冻干血浆。这条路走得最实。通过冻干工艺,血浆可制成粉末,常温保存、加水即用,极大简化了前线复苏流程。法国军队长期使用冻干血浆,美军亦通过特殊审批渠道引入,并推动本土产品的研发与批准。

其三,人造血小板与红细胞代用品。有团队尝试用脂质体或纳米颗粒模拟血小板功能,用于止血;也有人研究可冻干的红细胞载体。这些方案尚处早期,但共同目标一致:摆脱冷链,让救命血“进背包”。

另一种答案:让士兵互相输血

在实验室之外,美军实战医学其实给出过一个“低技术”解法——全血复苏与“行走血库”。近年,战术战伤救治指南越来越多地推荐在院前使用低效价O型全血,而非成分血;伞兵、游骑兵等部队推行现场献血机制,战友即供体。

这套做法在阿富汗与伊拉克被证明有效,却也暴露矛盾:它依赖健康的同伴,且无法在孤立无援、伤亡惨重时持续供给。换句话说,人的血终究有限,这正是“人造血液”存在的根本理由。

从实验室到战场,还差多远

把一项输血技术真正送到前线,需要跨越的远不止科学本身:临床试验的伦理与样本、监管审批、成本控制、以及最现实的——战场后勤的适配性。一袋需要零下温度的“新血”,即便疗效出众,也可能输给一袋常温存放的冻干血浆。

更值得警惕的是叙事本身。每当“人造血液即将问世”的标题出现,公众容易忽略其背后漫长的失败史:HBOC的伤亡、干细胞造血的产能瓶颈、血小板代用品的早期阶段。美军这场竞赛的真实进展,更像是多条路线此消彼长、缓慢逼近,而非某一次实验室突破就能终结的战斗。

但方向是确定的。随着大国竞争回归、远征作战与分布式医疗的需求上升,把血液从“稀缺冷链资源”变成“可携带的常规补给”,已不只是医学问题,而是关乎战力与生存的战略课题。2007年那架在白天穿越敌区的“吗啡1-2”所暴露的困境,至今仍是这场竞赛最迫切的驱动力。

本文编译自MIT Technology Revi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