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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看懂光模块(上):AI算力狂飙背后,谁在替数据“修路”?

36氪文章 2026-10-12 17:36 5 阅读 查看原文

1880年6月3日,电话发明者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完成了一次特殊的通话实验。

贝尔让声音带动镜面振动,使镜面反射的阳光随之变化;变化的光信号经过大气传输,由硒光电池接收并转换为电信号,最终通过听筒还原为语音。

尽管这台“光话机”(photophone)能够通信,但它十分依赖天气——一片云飘过,声音就可能消失。贝尔已经找到了用光传递信息的方法,却还缺少一条能够约束并保护光信号的通路。后来,光纤补上了这一环。

19世纪中后期,人们已开始利用玻璃棒的全反射现象导引光线。早期应用主要集中在照明和成像,但损耗和干扰明显,传输质量和距离都相对有限。

转折发生在1966年。供职于英国标准电信实验室的物理学家高锟提出,光在玻璃中的高损耗主要来自杂质;只要玻璃足够纯净,光就可能以较低的衰减实现长距离传输。这一理论为现代光纤通信奠定了基础,高锟也因此获得20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1970年,美国康宁公司的研究人员制成首根损耗低于20分贝每公里的光纤,让理论设想真正跨入工程实践。随着低损耗光纤走向商业化,光逐渐进入电话、有线电视和互联网,连接起世界各个角落。

物理学家高锟

康宁公司研究人员展示光纤

但归根到底,光纤只是一条传输通路。计算机和数据中心里的设备处理的是电信号,无法直接把数据送入光纤。要让电信号通过光纤传输,需要先把电转换成光;到达接收端后,再把光转换回电信号。

完成这两次“翻译”的,是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小盒子——光模块。

光电���摩斯密码”

光模块主要由光收发器件、信号处理与控制电路,以及光电接口组成。

发送数据时,电路先对电信号进行处理和放大,再驱动激光器产生随数据变化的光。随后,光通过透镜等光学器件,被准确地送入光纤。

接收数据时,过程则相反:探测器把光转换成微弱的电流,电路再从中恢复出完整的数据,并将其交回设备的芯片处理。一只光模块通常可以同时完成发送和接收。

问题来了,光电之间究竟是怎样做到信息“互通有无”的?

这个过程可以类比摩斯密码。摩斯密码通过长、短信号的组合表示不同字母;光通信同样需要约定一套将信息映射到光信号上的规则,但更复杂。

整个过程有一个基本前提:发送端和接收端必须遵循完全一致的编码规则。发送端以什么方式把数据写入光信号,接收端就要按照相同的方式将其读取出来。

计算机中的信息以二进制形式表示。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光模块可以用不同的光强表示电信号的0和1;0对应较弱的光,1对应较强的光。接收端检测光强的变化,再按照相同的规则还原数据。

长距离光通信还可以利用光的相位和偏振变化编码信息,也能通过不同波长并行传输数据,从而提升一条光纤的传输能力。

光进铜退?

“光进铜退”是光通信行业较为出圈的说法。它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直观理解:光纤传得更快,迟早会一路取代铜缆,最终让铜退出通信网络。但真实情况更有意思。

光在真空中的速度约为每秒30万公里,但进入玻璃后会变慢。电信号沿铜缆传播的速度,其实与光纤处于相近量级。

思科的一份工程资料给出了典型值:光纤和铜缆的传播延迟都在每公里5至5.5微秒左右。信号从一端抵达另一端所需时间,两者差距并没有想象中悬殊。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一条线路能够以多大的带宽传输多远,以及为此需要付出的功耗、空间和成本。

事实上,铜缆在短距离传输中很有优势。它价格较低,连接简单;在服务器内部、相邻设备之间以及一部分机架内连接中,铜缆依然是一种高效的选择。

麻烦会在速率更高、距离更远时出现。高速电信号沿铜线传输时,距离越长,信号越容易衰减和失真。增加信号处理可以进行一定补偿,但这会带来额外的功耗;此外,高速铜缆也会变得更粗、更重,进一步增加密集布线和散热的压力。

光通信在这些场景中更加从容。光信号在光纤中的损耗较低,不受电磁干扰,可以用更细、更轻的线缆跨越机柜和数据中心;同一根光纤还可以利用多个波长并行传输数据,更容易扩展带宽。

英伟达布线指南明确建议,机柜内部传输距离较短且对成本敏感,通常可以使用被动铜缆;跨机柜连接则更多采用光纤,因为光纤能够覆盖更远的距离,线径也更小。

因此,“光进铜退”描述的是通信行业中的一种结构性变化:随着数据量增长和传输速率提高,铜缆能够经济覆盖的距离不断缩短,光纤的综合优势随之显现。在距离足够短的情况下,铜缆依然便宜、可靠。

封装进化小史

提到光模块,人们最常见到的是像U盘一样的可插拔形态。交换机面板上,紧凑的小模块十分显眼。

光模块并非从一开始就采用可插拔设计。早期光通信设备中的发射器和接收器,可以直接固定在设备内部。

随着网络规模扩大,问题随之出现:有些线路只连接楼内设备,有些需要跨越园区,还有一些要延伸数公里。传输距离不同,使用的光纤和光学器件也可能不同。

当网络需要变更传输距离、光纤类型、通信速率,或者光接口发生损坏时,固定式设计可能需要连同整块板卡,甚至整台设备一起更换。

于是,工程师把发送和接收功能装进同一个外壳,制成可插拔、可替换的标准化模块。如此一来,光模块便可以根据距离和速率灵活配置;模块损坏后也能够单独替换,无须淘汰整台设备。

20世纪90年代,GBIC(Gigabit Interface Converter,千兆接口转换器)诞生,成为较早得到广泛应用的独立可插拔模块。1995年,多家厂商围绕GBIC制定了相应的多源协议。

不过,早期GBIC的体积仍然较大。交换机面板空间有限,模块越大,能够安装的端口就越少。

进入21世纪,更小的SFP(Small Form-factor Pluggable,小型可插拔收发器)出现。它的体积大约只有GBIC的一半,提高了交换机的端口密度,让相同面积能够容纳更多端口。

此后,QSFP(四通道小型可插拔)、OSFP(八通道小型可插拔)等新封装也相继出现。它们都试图在有限的交换机面板上容纳更多、更快的连接,从而推动高速网络的规模化部署。

如今,快速发展的AI又把光模块推到了台前。这一次,过去习以为常的可插拔光模块,似乎开始变得不够用了。

AI大模型训练需要GPU,但一张GPU很难独自完成大型模型的训练。训练任务会被拆分,交给不同GPU同时计算。GPU每完成一轮计算,还要交换模型参数和中间结果,然后才能进入下一轮。

一旦某一段通信变慢,后续GPU就可能停下来等待。就像一场大型接力赛。每名选手都跑得很快,接力棒同样需要准时送达。任何一棒发生耽搁,都可能拖慢整支队伍。

而在超大规模生成式AI训练中,往往需要数万张GPU长时间协同工作。例如,Meta曾披露,其为生成式AI工作负载建设的两座集群各配备24576张H100 GPU。

这些GPU显然无法全部装进一台服务器或一个机柜。它们会先被装进服务器,服务器再分散到众多机柜中,通过一层层交换机连接起来。机架交换机与更高层级的集群交换机之间,就需要使用光模块。

但与以往相比,AI数据中心对光模块的要求出现了一个显著变化:单个端口每秒需要承载的数据量越来越大,传输速率正从400G、800G向1.6T甚至3.2T演进。

在传统可插拔方案中,数据从交换芯片输出后,需要以电信号的形式走过几厘米到十几厘米的电通道,才能变成光信号。

随着每秒传输的数据越来越多,这段距离会带来更加明显的信号损耗和失真。与此同时,为了让接收端准确识别数据,系统需要能力更强的高速电路进行驱动和均衡,由此增加功耗和散热压力。

随着AI集群的传输速率继续走高,持续攀升的功耗正迫使行业作出一个看似回到过去、实则面向未来的选择:改变光模块的封装和部署方式,让电少走一点、让光更早出现……

⭐下一篇投资笔记,我们朝着光靠近芯片的方向,梳理光通信行业正在发生的技术迭代与产业演变,敬请期待!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纪源资本”,作者:纪源资本,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