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过很远,但只站在开头。
作者|甲小姐
今天,甲子光年九岁了。照例,每年今日,我会写一篇周年纪念文章,并定下年底甲子引力年终盛典的主题。
2026年,很多人经历过“恍惚”的感觉。我想先分享两个数字:
第一个数字:3小时。
2026年10月6日,OpenAI公开了一批由内部前沿模型生成的数学研究成果,首批包含722篇研究手稿,触及多个数学界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其中一项与准黎曼猜想相关结果,被数学家Alex Kontorovich评价为:如果由人类完成,足以获菲尔兹奖。尽管这些研究仍需学界进一步审查,但一个变化已经显现:AI不只是对人类已有知识进行检索、重组,而开始尝试将人类数学知识的“凸包”边界向外推。
这则新闻已铺天盖地,值得注意的是一个细节:OpenAI披露,平均每项结果消耗的计算资源,约相当于3小时ChatGPT Pro思考计算量。这当然不代表解决数学难题的全部成本,却将两个过去相隔甚远的概念放到了一起:推动人类知识边界向前一步,需要多少算力?
AI摸高至人类知识的“桂冠”,而“桂冠”变成了一门成本账,成为了工业流水线上的计量单位。
第二个数字:从不足1%,到26%。
2026年9月,Anthropic披露,按照其内部“研发自动化指数”,Claude达到“主导”级别的AI研发工作占比,从2月的不足1%升至8月的26%。AI for AI已经开始了——虽然AI还不能独立研发下一代模型,但它已成为研发下一代AI的生产力,已进入头部实验室的日常研发流程。
之所以选择这两组数字,第一个关乎“知识”;第二个关乎“智力”。
知识、智力,人类智能的两个根本维度——前者,是我们已经知道什么;后者,是我们怎样在未知中找到办法。
今天,“知识”与“智力”换了一种计量标准——探索知识,核算成本与规模;衡量智力,核算加速度而非绝对值。
从这两个维度看,2026是足以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一年。
很多人在今年经历了强烈的情绪反应,而一旦上头,就容易极限推演。于是,一派走向极度乐观的“速胜论”:大故事已经讲完,接下来只剩问题定义、扩张、兑现,即所谓“下半场”;另一派走向急于看衰的“泡沫论”:当技术进展撞上高昂的电力账单与无法闭环的ROI,某些领域被视为转瞬即逝的元宇宙。
两个观点显然都极端了。讨论问题的前提是明确其范畴——如果不理清这场变化的疆域,我们无法凭借眼前的速度,推算故事已经完成了多少,又何以判断赛程是刚刚开始、过半、逼近胜利还是速朽?
我更愿意把2026年称为:第二序章(the second prologue)。
“序章”原本是文学和戏剧中的概念,它不是故事的主体,却决定了故事如何展开。近几年,我们的确见证了技术能力的惊人跃迁,但它们只是为更宏大的故事铺设舞台。2026年的特殊之处在于,我们看到了第二个故事的开端。
要理解为什么是“第二序章”,我们不妨先回头看看AI的“第一序章”。
1.“第一序章”:
一个婴儿被按照它的定义“生”出来了

AI目前的发展捅破了我们的想象吗?没有。
1950年,图灵讨论让机器通过学习获得能力;
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已将“自我改进”单列为研究方向,也讨论了随机性与创造性;
1965年,I. J. Good继续推演:机器若能设计更好的机器,这个循环可能引发“智能爆炸”。
换言之,自概念诞生之时,AI最初的雄心就指向了学习、创造、改进自身、智能爆炸。今天许多被称为“超预期”的进展,无论RSI还是continual learning,都已包含在AI最初的技术愿景之中。我们当然不应该被一个从设计出来就要这么生长的“怪物”吓住——这个“怪物”的基因是人们亲自写就的。
AI七十年,从单点能力(视觉、语音、语言、执行)开始积累,在数据与算力加持下加速爆发,走向今天的continual learning与RSI探索,并以AI for AI引发了智能爆炸,初步抵达了它被定义时的设想。
七十载怀胎,一个母体里的婴儿被按照他的定义“生”出来了。他带着新鲜的大脑、眼睛、四肢,进入了一个与母体全然不同的世界,开始发育成长。
过去,AI是人类设计出来解决问题的工具;现在,AI开始参与设计下一代工具,参与决定如何解决未知问题,从被改进的对象,成为改进的参与者,从宾语变成主语。
这是第一序章的结笔。
2.“第二序章(the second prologue)”
的八个朴素问题

“第二序章”的含义是:这个婴儿打开的未知,远多于它解决的问题;AI展开的空间,远远未被它探明。
“第二”,意味着的确发生了实质变化,我们不能把今天简单说成“一切才刚开始”;“序章”,意味着这些突破开启的是更大的问题——自我加速能持续多久,机器怎样进入物理世界,数学与科学还有多少未知,人愿意托付多少权限,资本会把资源推向哪里,AI安全究竟如何解决——没有人可以看到全貌,衡量它们的尺度也在变化。
AI进步越大,可能性空间越大。更强的能力会打开更多问题,一次加速遇阻或撞墙,也可能恰好是新技术的起点。所以,“第二序章”远远不到“下半场”。
我们抵达了过去想象中的一些远方,但远方离终点更远了。
以下,我会用八个朴素的问题解释为什么是“第二序章”。
2.1 指数、双指数与无限:AI的空间有多大?
科技行业和投资人最喜欢的词是“指数增长”。指数增长回答“有多快”,但另一个问题是“有多大”。
在《甲小姐对话董彬:AI for Math,无尽的前沿》里,董彬说:“数学空间是‘双指数’的,但人类对数学的理解是线性的——差了两个log。数学家在千年历史中所发展的,连冰山一角都不算,人类在数学空间里面的探索可能只是一个零测集。也许AI能给我们拿掉一个log?这对数学将是巨大的提升。”
2026年10月1日,数学家Kevin Buzzard发布了一篇文章,文末一段描述很动人:“对于那些面对‘机器今天还做不了X’这一观察,只用‘人类根本不理解指数增长是什么样子’来回应的人,我请你们考虑以下事实。目前的进展确实是指数式的,而且很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我们不能指望指数式进步无限持续下去(恰恰因为指数增长本身的性质)。此外,数学是无限的,而无限轻而易举就能胜过指数增长;不相信这一点的人,只是不理解无限是什么样子。”
“无限轻而易举就能胜过指数增长。”
用指数增长想象AI,很容易脑补它将所向披靡。但问题是:AI提高的速度,能否持续超过问题变难的速度?能否持续超过问题变多的速度?
事实上,AI每突破一层边界,都会迎来更大一层的复杂度。在无限面前,增长永不指向故事的结束。
2019年春节假期,我写下《天才灭绝纪元》,提及近几十年科学发展的尴尬:科学树的攀爬正越来越难。在诺奖早期,科学家做出获奖成果时的平均年龄是37岁,后来,这个数字上升到平均47岁。随着人类知识大厦逐日增高,人们需要用更久时间来学习,而每当一块新大陆被发现,下一处发现总要走往更偏远之处,真理之岛甚至远到了超越很多人生命的长度。
而现在,局面被AI反转了。如果AI能帮我们拿掉问题空间里的一层log,数学与科学终于可以向更辽阔的大海出发——一边向上摸高,一边成为普惠千行百业的基础设施。
美国哲学家詹姆斯·卡斯(James P. Carse)在1986年出版《有限与无限的游戏》一书,提出了“有限游戏”与“无限游戏”(Finite and Infinite Games)的概念:
有限游戏以赢得游戏为目的,无限游戏以让游戏继续进行为目的。
世界是一个无限游戏。显然,以benchmark为标志的有限游戏已经接近饱和,而我们的使命本应是让无限游戏继续。
这是“第二序章”的第一层含义。
2.2 “智能爆炸”会停下来吗?
和上一个问题看似有点相反的问法是:AI for AI的“智能爆炸”会停下来吗?
今天不会,明年也许也不会,但终有一天可能会。“更聪明的AI可以制造更聪明的AI”,并不保证反馈会无限增强。我们目前没有证据判断智能爆炸一定会在哪个水平停下。如果停下,它大概率不会来自算法的枯竭,而是来自现实的硬约束。
智能爆炸可能会遭遇的现实缓冲垫有几种:
其一,能自动化的部分无限加速,不能自动化的部分却卡住整体提速的空间。
假设一项工作有90%可以被无限加速,剩下10%始终不变,整体最多提速10倍。代码生成加快之后,人类审查成为新的瓶颈;数学批量放成果,审核、理解与知识的内化成为新的瓶颈;AI迅速生成大量实验方案,但判断哪个有效,仍需现实实验;更多智能体同时研究,不意味着成果同比增加,它们可能重复探索,或因一个细小谬误走向偏移和误判。
其二,找到改进,不等于改进能在下一代系统上成立。
正反馈并不自动通向无穷。每一轮获得的收益,必须能被保留、迁移,才能成为下一轮的起点。
其三,技术仍能进步,但继续投入可能已不值得。
模型可以连夜改代码,电网、芯片与工厂不能连夜建成。软件可以热更新,硬件建设却往往以年计。
国际能源署(IEA)在2026年4月16日发布的报告中预计,全球数据中心用电量将从2025年的485太瓦时,升至2030年的约950太瓦时。电力与设备供应,已成为扩张必须穿过的关口。此外,如果进一步提高能力的成本增长得比收益快,资金和算力可能转向其他用途。
以上三点之外,安全要求、政策限制也可能放慢迭代。
当然值得说明的是,停止自我加速与停止进步是两回事。与此同时,AI本身也在寻找对抗缓冲垫的方法——设计更高效的算法、找到更可靠的验证方法、改进芯片与实验流程;模型帮助研究,研究改进模型;工程降低成本,成本下降又允许更多试验……限制与突破,在相当长的未来中,会反复交手。
如果智能爆炸可以持续很久,AI面临的问题空间仍是无限的;如果智能爆炸不能持续,哪怕此刻AI立刻刹车(几乎不可能),也足以让全世界消化十年,甚至更久。
这是“第二序章”的另一层含义。
2.3 数字、物理、科学、社会,智能放量了多少?
智能不是单一物种。AI正面向数字、物理、科学和社会四类环境发展,而它们面向“四种世界规律”:数字讲程序与语义,物理讲接触与运动,科学讲实验与证据,社会讲信念与规范。
四类智能的成熟速度相差甚远。
数字智能相对进展最快;科学智能因为拥有实验反馈,正走向闭环雏形;物理智能受制于真实世界的长尾和失败归因,虽然火热,依然刚刚开门;社会智能最难,因为社会状态不可完全观测、行为具有反身性,还受制度和伦理约束。
数字智能只是前菜,物理智能、科学智能和社会智能刚刚开始。当AI真正需要跨越实验室的无菌环境,去处理非结构化、充满摩擦与不确定性的现实空间,并进一步介入社会运行,从而改变组织、企业与政府的决策范式,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显现。
这是“第二序章”的第三层含义。
2.4 Personal Agent的本质是什么?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人生后台”
机器消耗算力,人类消耗注意力,这是AI时代两个最重要的“成本”。
当下的事实是,机器生成得越多,人要判断的也越多,看似节省的时间,往往会在另一个窗口里“还回去”。
因此,我越来越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一个“人生后台”——这是我理解的Personal Agent的本质。
“人生后台”要回答的是,AI怎样真正接住一个人生活的背面,接住那些没有在一次对话里完成,却一直占着心神的事:一项迟迟没推进的计划,一次需要反复比较的选择,一段跨越几个月的安排,更重要的——那些你记不住、理不清却不能忘的人和事。
归还注意力、释放执行力,让我们不被绞在数字洪流的齿轮里,真正被AI加持而不是困扰,这是Personal Agent最基本的使命。
9月开始,Personal Agent再次成为风口,但无论Muse、Instinct或其它同类产品,其产品定义离“人生后台”还很远——如果把“人生后台”作为一个赛道,它才刚刚开始。
这是“第二序章”的第四层含义。
2.5 AI的账本:金融问题、资源问题与技术问题,谁更能影响技术的走向?
资本的算法、技术的算法,哪个对技术本身的影响力更大?
AI的方向,写在论文里,更写在账本里。
从账本视角看,AI早已是一个金融命题。算力背后是电,再背后是资本。数据中心投资规模已难以只靠企业自身资产负债表支撑,资本因而愈发关键,而技术扩张也更受资本回报预期与融资条件牵动。
2026年8月25日,SemiAnalysis创始人Dylan Patel在一场访谈中,提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推演:
如果前沿AI实验室能够持续从新增算力中获得高额回报,它们就可能承受更高的融资成本,并在全球资本市场上与其他借款者展开竞争——包含企业、政府乃至普通家庭。
根据SemiAnalysis的模型,2024年至2029年,全球AI基础设施累计投资可能达到约11万亿美元,其中约6万亿美元由现金流支持,另外约5万亿美元需要债务融资。
如果这一预测成为现实,AI基础设施建设就不再只是科技公司的资本开支问题,而是影响全球资金价格的重要变量。当扩建算力的预期回报更高,AI企业就能承受更贵的贷款利息,而这会推高社会整体融资成本。这不再局限于芯片、模型和电力,也可能延伸到整个社会的资本配置。
试想:假如Anthropic愿意支付20%的借款利率,资金会在AI债务、国债与住房信贷之间重新选择——华尔街可能宁愿借钱给Anthropic,也不愿意贷款给普通人买房子。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深刻的社会问题。
另一方面,AI已经成为了重工业。
2026年5月,一场名为《Transformer vs. Post-Transformer》的技术辩论,讨论了一个尖锐问题:Transformer成为主流,究竟因为它是通向智能的最佳架构,还是因为它恰好适应了GPU的计算特性?
两位Transformer的共同发明者参与了这场辩论,他们持不同观点。深层的问题在于,全球科技产业已经围绕GPU、Transformer及其软件生态投入数千亿美元,并持续规划更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算法、芯片、数据中心、基础设施正在形成相互强化的路径依赖。即使未来出现“理论上更优”的智能架构,面对数千亿美元的路径依赖和庞大的基础设施,这条路容易回头吗?我们究竟是已经找到了通向智能的最佳道路,还是因为在一条道路上投入了太多,所以越来越难以转向?
社会需要什么、资本最容易从什么上获得回报,二者并不总是一致;能迅速收费的产品,和需要多年验证的公共价值,也不共享一套时钟。
资本会帮助一些可能性提前到来,却也让另一些可能性迟迟得不到试验。AI的主线叙事将何去何从?是“第二序章”的第五层含义。
2.6 AI安全已是“房间里的大象”,但什么是好的解决方案?
AI安全已是“房间里的大象”,却依然被远远低估了。
上个月,一位Neo Lab创始人和我分享他的愿景,在完整介绍技术图景后,他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很期待我们的愿景快点到来,但也有可能AI safety的问题会更早到来,使得我们等不到那一天。”
昨天,美国新闻媒体Axios发布独家报道,披露Anthropic、OpenAI等公司高管正私下推演一场重大AI安全事故发生后的局面,包括公众舆论、政治监管可能出现的反应,以及企业应采取的应对措施。这项内部讨论被称为“the day after”(灾难发生后的第二天)。推演的重点并非AI产生意识等科幻情景,而是AI可能引发的大规模网络攻击及其连锁影响,例如金融服务中断、互联网瘫痪,以及电力、供水等关键基础设施遭到破坏。报道援引多位行业内部人士的判断称,未来6至12个月内可能发生此类重大事件。
进一步,当Personal Agent开始快速渗透,不仅读邮件、动文件,也接管账号、账户、密码,并参与人际关系,当AI真正成为我们的“人生后台”,安全会成为生存级问题。
关于AI安全,行业并没有找到根本性的解决方案:当成千上万个自主Agent在后台相互博弈,产生非预期行为时,谁来解决这个问题?问题不只是“它会不会答错”,还包括:它把谁的话当成指令?一次授权能沿着任务链走多远?几个智能体彼此委托后,谁还看得见全程?
安全的难处,在于它的解决方案很容易把成本重新还给人。事事确认,智能体就难以自主;放手执行,又必须确保能发现、叫停、追责。那么谁来完成AI安全的解决?模型公司?部署系统的企业?独立机构?谁付钱,谁担责,谁有权看到必要的证据,谁来为AI的风险定价?
AI安全本身,是尚待建设的大片白区。
这是“第二序章”的第六层含义。
2.7 未来属于少数人还是多数人?
AI不缺宏大叙事,缺具体。未来不可能被少数人定义,这不是一个“应然”的价值选择,更是一个“实然”的客观规律。
开源生态、边缘AI以及无数深耕垂直领域的分布式创新,正在筑起一道防线。事实上,创新从来都是分布式的,想法和创造从来不属于少数人,而AI让普通人有机会可以同时拥有技术、产品、运营、设计等能力,那么,哪些过去做不起、做不到,甚至从未想过的事情,现在值得尝试?
AI被广泛看见,与它的潜力被充分实现,是两件相距很远的事,这也是2026年「甲子光年」发起「甲子Builders」品牌的初心:
AI时代,人人都可以成为builder,千千万万个builders才能让创新如热带雨林般丰富,共同定义AI原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第二序章”的第七层含义。
2.8 “无知之幕”:什么是真正的好规则?
另一道远未回答的问题是AI的“正义”。
罗尔斯在1971年的《正义论》中提出“无知之幕”:假如你不知道自己将拥有什么身份、财富,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能力的拥有者、使用者,还是代价的承担者,你愿意为这个世界定下什么规则?
把这道题放到智能时代:假如不知道自己会站在变革的哪一侧,你会为AI定下什么规则?谁能参与,谁能拒绝,谁有机会重新开始,谁能获得研究工具,谁有权收回数据,谁承担试错的代价,谁能参与决定?
我们正在走入“无知之幕”,而规则依旧极为模糊且混乱。
这是“第二序章”的第八层含义。
3.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1942年11月,二战已经打了三年。北非传来胜利:第二次阿拉曼战役中,蒙哥马利指挥的第八集团军突破德意军队防线,迫使对手撤退,拉锯多时的战局终于出现重要转折。
11月10日,丘吉尔在伦敦市长官邸演讲。他说,胜利的光芒照到了士兵的钢盔。但在这个足以庆祝的时刻,他留下了一句话:
Now this is not the end. It is not even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 But it is, perhaps,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
现在,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它或许是开始的结束。
战役赢了,战争还长。
今天,先不论2026年的AI进展是谁的胜利,我想借用的,是这份尺度感——最初的探索已经把我们带到一个门槛,真正深远的变化还没有展开。
无论“速胜论”或“虚无论”,根源都在于用旧地图线性外推。乐观派看到了“速度”,却忽视了智能爆炸背后的物理边界、能源短板与金融游戏;悲观派看到了“阻力”,却低估了双指数空间和物理、社会、人生后台等庞大需求。当我们将视线从参数跑分和资本炒作中抽离,落向更深层的科学、经济与社会结构时,AI的前方仍是一片空白。
九年前,我们以《站在两个世界之间》起笔。一边是以AI为代表的科技,一边是产业。九年间,两者都在向前走,距离却忽近忽远:每次AI摸高让人兴奋几个月,产业的地心引力又把评判拽回现实。我们经过周期,也对夸张祛魅。九年里,我们不断练习的只是同一件事:把模糊的变化看细,把眼前的事情看远。
回顾历年甲子引力年终盛典主题:
2019年,“突围”
2020年,“命运与共,大道不孤”
2021年,“行至水深处”
2022年,“心有所护,不畏远行”
2023年,“致追风赶月的你”
2024年,“万千流变,一如既往”
2025年,“轰然成势,万象归一”
每个名字是我们留给那一年的一页手记。2025年的“轰然成势,万象归一”,是第一序章的落笔。
2026年,这份手记是“第二序章”。
AI声势已如此浩大,进程却如此早期。一切认为看懂AI的人,都值得被怀疑;一切笃定宣称向何处去的观点,都值得被划上问号。有些窗口转瞬即逝,有些价值十年方成。面对前方错综复杂的技术齿轮、社会命题与未知的深水区,我们此刻置身其中的正是那张正在掀开的“无知之幕”——在这片迷雾前,丢掉非黑即白的终局幻觉,保持敬畏与清醒,才是迎接这个时代最好的姿态。
人工智能七十载,甲子光年方九岁。浩荡如斯,不过起笔。
欢迎来到AI的“第二序章”。
(封面图来源:AI生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