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reOffice 宣称："没有 AI"如今也是一项功能

编者按：当"AI 无处不在"成为行业默认叙事时，"不做 AI"反而变成了一种需要公开声明的立场。LibreOffice 的这次表态，值得放进整个办公软件市场的竞争格局中来看——它既是一次产品选择，也是一次关于数据的表态。

开源办公套件 LibreOffice 的维护方近日表示，它没有任何计划在软件的默认配置中加入人工智能功能。理由很简单，也很少见：用户隐私。换句话说，在这款软件的功能清单上，"没有 AI"不再只是一个尚未填补的空白，而被当作一项有意为之的特性。

这一表态来自 TechCrunch 记者 Zack Whittaker 的报道。在微软、谷歌等厂商把生成式 AI 助手深度嵌入文档、表格和邮件的今天，LibreOffice 选择站在相反的方向上，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不会主动打扰你"的工具。

"没有 AI"被摆上台面

过去两年，办公软件领域最激烈的竞争几乎都围绕 AI 展开。微软把 Copilot 塞进了 Word、Excel、PowerPoint 和 Outlook，谷歌把 Gemini 接入 Workspace 全家桶，一批创业公司则围绕写作、表格和演示场景推出各式各样的"AI 原生"编辑器。在这种氛围下，一个不添加 AI 的办公套件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但 LibreOffice 的思路并非技术上的保守。作为一款由社区驱动、以 The Document Foundation 为治理主体的开源软件，它长期服务于政府机构、学校、企业和注重数据主权的小型组织。这些用户往往对"文档内容被上传到某个云端模型"这件事高度敏感——一份合同、一份内部报告或一份学生作业，一旦进入第三方 AI 服务，就意味着数据离开了本地环境。

隐私为什么成了核心理由

现代 AI 功能通常依赖云端推理。这意味着用户输入的每一个字、每一张表格，都可能被传输到外部服务器上处理，并受制于该服务的隐私政策、数据保留期限和跨境传输规则。即便厂商承诺不用于训练模型，对许多组织而言，这类承诺仍然难以完全审计和验证。

对 LibreOffice 而言，规避这一整套问题的最直接方式，就是让 AI 不成为默认路径。用户在本地打开文件、在本地编辑、在本地保存，整个流程不需要与任何模型服务发生关系。这与开源软件长期强调的可审计性、可离线运行和自主控制一脉相承。

核心立场可以概括为一句话：默认配置中不会有 AI。而当竞争对手把 AI 当成卖点时，"没有 AI"本身就成了差异化的产品说明。

开源社区在 AI 上的分歧

值得注意的是，开源世界对 AI 的态度并不统一。一些开源编辑器积极集成模型接口，允许用户自选服务商；另一些项目则对训练数据来源、模型许可证和衍生作品的法律边界保持警惕。分歧的核心并非"要不要 AI"，而是"谁来控制数据流向"以及"默认状态是什么"。

LibreOffice 的选择属于后一种思路：并不必然排斥 AI，而是拒绝让它成为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默认选项。这种"可选而非默认"的原则，在隐私工程中其实相当常见——把控制权交还给用户，而不是替用户做决定。

对用户意味着什么

对个人用户来说，这意味着打开一份文档时不会弹出助手窗口，不会有人在后台分析你的写作习惯，也不会因为误触某个按钮而把草稿送进云端。对企业和公共部门来说，这种克制反而可能成为采购决策中的加分项：合规团队无需为额外的一层数据处理者编写风险评估，IT 部门也不必为关闭 AI 功能专门制定策略。

当然，代价同样存在。缺少 AI 功能的办公套件，在自动摘要、表格公式生成、跨语言润色等场景上会明显落后于竞品。LibreOffice 实际上是在用一部分"效率卖点"换取"信任卖点"。这条路能否走得通，取决于有多少用户愿意为此放弃便利。

一次关于默认值的争论

更深一层看，这场表态触及的是软件设计中最有力量却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默认值。绝大多数用户不会修改默认设置，因此默认即事实标准。把 AI 设为默认，等于把所有人推上同一条数据管道；把它设为可选，则把决定权留给用户。LibreOffice 的做法，本质上是拒绝用默认值替用户做出隐私上的取舍。

在 AI 功能越来越像"标配"的今天，敢于公开说"我们不做"的厂商并不多。这既可能是它的护城河，也可能是它的天花板。但至少，它让"不"这个选项重新出现在讨论中——而这本身，就是一次有价值的表态。

本文编译自 TechCru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