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在创投圈已经不算“小天才”了,但在大厂,这正是处在代际交接的黄金年龄段。2026阿里云栖大会,传递出了最清晰的关于代际的信号。
主论坛演讲名单里,排在蔡崇信、吴泳铭之后的,是一个外界有些陌生的名字——刘大一恒,千问大模型项目负责人。下午,千问办公论坛上,阿里史上最年轻的事业部CEO陈宇森第一次以官方身份亮相。
而在展馆里,你可以看到上百个穿着统一校服的北京初中生,从长三角各个地区来参加研学的厂二代们以及成群结队的外国年轻开发者。三代人同处一个会场,构成了一幅比任何产品发布都更完整的产业图景。
参加完这次云栖大会,我有一个明显的感觉是,AI加速了代际更迭,阿里把定义下一个时代的位置,交给了最想抓住AI机会、最想把AI落地的一代人。
两个90后,分管模型和产品
主论坛上,蔡崇信的开场白给AI产业定了调,重心要从技术畅想转向真实场景的规模化落地。随后吴泳铭站上台,抛出“机器思考的总量还不到人类的3%,未来将达到人类的1000倍以上”的观点,并顺手给资本市场画了一张到2032年、全球数据中心超20GW的路线图。
刘大一恒登台的时候,很多人愣了一下。这位1993年出生的阿里资深AI研究员,照片里穿着一件黄色卫衣,站在蔡崇信、吴泳铭、郑波、李飞飞这些正装大佬中间,有人调侃像“误入大佬局的实习生”。
活脱脱阿里的“四字哥哥”。
但他的身份一点也不实习,阿里巴巴ATH事业群Token Foundry Qwen LLM项目负责人。直到云栖大会开幕前一天,外界才确认了三月以来传闻的终局,通义千问大语言模型的新任掌门人,是这位1993年前后出生,本硕博全在四川大学读完的自贡人。
相比于身份,刘大一恒的履历有点反明星叙事,没有常春藤,没有海外大厂镀金。2012年进川大计算机学院,2015年以专业综合第一保送“3+2+3”本硕博连读。之后在学术圈持续突破,并在2020年成为华为“天才少年计划”西南地区首位第一档入选者。
博士毕业后不久,刘大一恒就加入了2021年刚刚起步的Qwen。此后五年,他只做一件事,预训练。Qwen1到Qwen3.5全系列语言模型由他主导,累计参与300多款模型开源,发表论文百余篇,Google学术引用超3.6万次,并以通讯作者身份拿下NeurIPS 2025最佳论文。
在人员流动近乎残酷的基模圈子,刘大一恒是唯一一个全程在场,从未挪窝的人。
林俊旸出走后的半年里,阿里在组织上先是成立吴泳铭亲自挂帅的ATH事业群,再合并出吴泳铭直管的Token Foundry事业部,把首席科学家周靖人挪去AI未来研究院专攻长期研究。在这个背景下,一个管过预训练,代管过后训练和Coding,并在Qwen每一个版本里都有名字的人,是再合适不过的答案。所以阿里选他,选的是确定性。
再看陈宇森,则是另一个方向的样本。
1992年生,浙大竺可桢学院求是科学班,中国顶尖黑客战队“蓝莲花”核心成员,DEFCON CTF、Pwn2Own拿奖拿到手软。他22岁毕业创办长亭科技,27岁把公司整体卖给阿里云,四年多完成多数人一生的财务目标。
之后,在2021年,他放弃未兑现权益离开阿里再次创业,2025年又回到了阿里云内部,孵化了AI Agent产品MuleRun(骡子快跑)。产品上线不久,在几乎零投放的情况下,付费用户就覆盖了43个国家,超四成月付费用户每月花200美元以上。
再往后的故事,我们就比较熟悉了。今年6月,他接替陈航(无招)出任钉钉CEO,7月,阿里把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条分散的AI Agent产品线整合成千问办公事业部,由他统一负责。
在阿里系产品里,C端用户最熟悉的可能就是千问办公了,所以千问专场成了这届云栖人气火爆但却最松弛的论坛之一。
一头卷发的陈宇森从背后掏出一个缠着三只绿色小章鱼的话筒,开口自嘲“希望工作里也有该有的放松时刻”。他很少看提词器,演讲的题目是他这些年产品哲学的浓缩《Context is All You Need》。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看,刘大一恒管模型,是源头,陈宇森管产品和商业化,是出口。一个负责把智能做出来,一个负责把智能卖出去,所以阿里把整条AI链路的两端,都交给了90后,这意味着年轻化不再是姿态,是真正放上了牌桌。
研学的企二代们
同样,在展馆里的流动人群也不乏年轻面孔,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代表的是中国制造民企的现在。
三天里,我在展馆里遇到多批挂着不同胸牌的参观团。他们大多是来自长三角的制造业和消费品民企,组团报名,统一行动,是对AI充满好奇与敬畏的年轻接班人。
他们的出现不难理解,长三角是中国民企最密集的区域,一大批创立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制造企业正处在交接班期。父辈用ERP和管理咨询完成了信息化,二代们面对的考题换成了智能化。对他们来说,云栖大会从一个看热闹的科技展,变成了一线下次选型。
一位来参观研学的企二代朋友告诉我,3号创造馆是最实用的。馆里立着一面Skill墙,覆盖17大职业身份,200多个可复用的Skill,像是财务、法律、人力、甚至营销都能找到对应的落地方案。
当然,这些对她来说,只是顺手考察的功能,她这次关注的重点在于找到一套可以用到自己产品里的AI系统,同时也向其他消费品牌学习下实战经验。
被问及为何不自己参观而选择组团时,这位朋友坦言,展馆大,企业多,自己筛选需要时间和精力,同时自己对企业和AI的理解有限,更重要的是一起参团的都是企二代,大家也可以交流和拓展人脉圈。
他们看展的方式也简单直接,反复追问的问题只有一个,“这个产品在我们厂里怎么用、多少钱、多久见效”。所以对这批企二代来说,AI的意义被重新校准了,是一笔算得过来的账,比如300多个步骤变成几个小时,50个工作日变成30天,专人一天的工作压缩到分钟级。
更微妙的变化在组织层面,上一代接班,厂房、机器也好,渠道、客户关系也罢,都是关于人和生意的有形资产,按部就班也没问题。下一代人走向前台,需要管理的远不止是人和生意,每隔几个月都会变化调整。按部就班有大问题。
校服与外国面孔
第三天下午,我在展馆走廊碰到了一群身穿白色校服的学生,带队老师举着牌子,他们的校服上印着人大附中的字样。
后来和同行的人聊起来才知道,那是专程从北京来的游学团。他们是北京人大附中初三年级的学生,行程一共四天,人均四千块,云栖大会是他们的第三站。尽管他们对AI的喜好不同,但在作业的驱动下,还是进行了认真的参观。抖音当天一条热门视频里,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在展台前和一位CTO谈笑风生。
这不是云栖第一次接待学生。往届大会上,王坚曾与七个使用“少年云教室”的孩子对谈。去年,来自四川康定海拔4000米山区学校的师生们在展台前与人形机器人共舞。但今年的不同之处在于,学生不再是被邀请来的点缀,而是自己找来的主力。
除了人大附中外,浙江大学学生会组织了近百人包车前来,常州大学阿里云大数据学院把整个拔尖班搬进了算力馆和创造馆,把这次参观称为“课堂之外的现场教学”。
会场里另一道显眼的风景,是外国年轻面孔。
这届云栖有来自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000多位演讲嘉宾,展区里随处可见用英语和展台工作人员交流的海外年轻人,有人专程从东南亚、中东飞过来,在Agent开发展台前一坐就是半天。而去年云栖的数据是,线下参会总人次突破12万,嘉宾覆盖全球70多个国家和地区,可见在这个盘子里,年轻人的占比肉眼可见地在提高。
对阿里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战略选择。
吴泳铭说,“工业革命解放了人类的体力,催生了体育和艺术。机器智能将解放人类的脑力,把繁重的任务留给机器,把时间、创造力和对美好事物的感受留给人类。”这句话是说给全场听的,而要亲手实践并验证这个未来是否真的那么美好,正是台下那些年轻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东四十条资本”(ID:DsstCapital),作者:张雪,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