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ChatGPT 知道你在别的网站买了什么」这事，被人坐实了。
就在昨天，独立研究者 Buchodi 放出一份第一手调查，在 Hacker News 直接冲上 573 分、308 条评论。
他拿自己的安卓手机做实验，把手机跟各个网站之间悄悄传来传去的数据全截了下来，还换了一种方法再截一遍，两边对上了。
而且不是看了一两天。Buchodi 盯了好几个月的真实上网记录，涉及上千个网站上近千个广告追踪点。
结论就一句话：你在商家网站上搜了什么、看了什么、买了什么，能顺着一枚 Cookie 回到你的 ChatGPT 账号。
这枚 Cookie 叫 __obi。
三步，把你接上
第一步，ChatGPT 先给你发一张「60 秒过期的身份证」。
你打开 chatgpt.com 的那一刻，浏览器在后台生成一串随机数，发给 OpenAI 服务器。
服务器签回一枚数字令牌，把你的 ChatGPT 账号和这串随机数钉死在一起，60 秒后作废。
第二步，这张身份证被换成了一枚长寿 Cookie。
浏览器拿着令牌跨站发给 bzr.openai.com，服务器回种一枚 __obi，挂在 .openai.com 域名下，有效期整整一年。
关键在配置：SameSite=none：专门让它跟着跨站请求走的。你去逛别的网站，它也跟过去。
同一批请求里，浏览器把 OpenAI 其他所有 Cookie 都挡了下来，只放行了这一枚。
第三步，商家网站把它原路送回。
在 ChatGPT 上买了广告的公司，会在自己站点装一小段 OpenAI 追踪代码——跟 Meta Pixel、Google Tag 一类东西。
代码一加载，__obi 就带着你正在看的页面、正在搜的商品、刚下的订单一起飞回 OpenAI。
最狠的是，浏览器在 OpenAI 的代码跑起来之前，就已经把 Cookie 贴在了加载脚本的请求上。
只要页面打开，标识就已经送走了。不需要你点任何东西。
带回去的东西，比你以为的细
在 Buchodi 自己手机上，同一个 __obi 从 Chewy、Wayfair、HelloFresh、Coursera 等 12 个商业站点打到了 OpenAI，每次都被正常收下。
放大到更长时间的数据里看，同一个人的标识被不同商家网站反复送回 OpenAI 是常态。有个用户的标识甚至同时出现在十家不同商家的回传记录里。
不光是 Cookie 本身。
OpenAI 的这段代码还会自己动手，从你正在填的表单、页面上显示的文字里扒拉信息。甚至扒得比商家主动交出来的还多。
你的邮箱、电话、姓名倒是加密了再传，但你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邮编多少，全是明文直接发走的。邮编是被薅得最狠的一项，28 个网站上被抓了 100 次。
你访问的网址也会被送回去。虽然搜索词被砍掉了，但页面路径留着。
研究者在收集器收到的路径里，看到了一个查疾病的页面、一个还债方案的页面，还有一份打官司的登记表。
更荒诞的是，商家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他们只是按 OpenAI 的要求装了一小段代码来统计广告效果，压根不知道自家顾客的浏览记录正被悄悄绑到某个 ChatGPT 账号上。
你以为退出 ChatGPT 账号就能甩掉它？想多了。
研究者拆开了近千枚身份凭证，发现就算你没登录，系统也会给你的手机分配一个匿名编号——一台设备一个，至少跟你 27 天。
退出登录只是换了个马甲，该追的还是追。
更别扭的是 OpenAI 给这枚 Cookie 贴的标签。隐私设置里，「数据分析」和「广告营销」是两个独立的开关，你可以单独把广告营销关掉。
但 __obi 被归在了「数据分析」里。
说白了：你就算专门跑去设置里关掉了广告追踪，这枚 Cookie 照样会种到你头上。
9 月 14 日，Buchodi 把发现和两个问题发给了 OpenAI：凭什么算分析不算营销？关掉营销的人是不是照样中招？
客服回了说收到了，内部看看。两个问题，一个都没正面回答。
不是所有人都中招
首先，用苹果手机的可以松口气。
这整套机制只在安卓版 Chrome 上跑得通。苹果的 Safari 天生会拦掉这类跨站 Cookie，iOS 上的 Chrome 也一样，所以 iPhone 和 iPad 用户不受影响。电脑上的 Chrome 他还没测。
其次，不是每次打开 ChatGPT 都会触发。大概五次里有一次才会生成这个标识，手机网页版甚至压根不触发。
最关键的一条 Buchodi 也写了：他只能证明数据被送到了 OpenAI 的服务器，至于 OpenAI 到底有没有真的把它跟你的账号对上他也不知道。
毕竟，他没亲眼看见服务器内部怎么处理的。
旧技术，新地方
不过，说句公道话，这套玩法不是 OpenAI 发明的。
Facebook 多年前就这么干了。你登着 Facebook，逛别的购物网站，购物网站把你的浏览记录通过 Facebook 的追踪代码送回去，Facebook 就知道你看了什么、买了什么。
广告行业干这事十几年了。
今年 2 月 ChatGPT 正式开始卖广告位，4 月底对免费用户默认打开了营销追踪。
当时大家担心的是 ChatGPT 里的数据往外流。
今天这份调查让人看到了反方向——你在外面逛网站的记录，正在往 ChatGPT 账号上汇聚。
人们跟 ChatGPT 说的话，往往是不会发到朋友圈的话。
而 ChatGPT 现在还越来越多地替你下单、订票、办事。
广告技术是旧的。你对 AI 说过的话，和你在别处买过的东西正在合到一个账号上这件事是新的。
参考资料：https://www.buchodi.com/chatgpt-now-knows-what-you-do-on-other-websites-via-ad-collector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智元”，作者：ASI启示录，编辑：所罗门，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