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6 日,在2026 ITValue Summit 数字价值年会上,开源中国董事长马越讲了一件他口中软件历史上都很少出现过的事:去年,一家著名运营商采购了他们 6000 万元的产品,其中没有硬件,全部是软件授权,一共 10.5 万个。“历史上没出现过一个央企愿意为工具掏这么多钱,而且这么支持知识产权。”他说。
同一场演讲里,他给这件事补了一个注脚。“开源有个幻象,就跟大模型的幻觉一样。”马越说,很多人对开源的印象是“白嫖有理”、不必付钱,他觉得这是一种幻觉。
他给出的数字是:开源中国旗下代码托管平台 Gitee 注册用户将近 2000 万,代码仓超过 4000万,企业用户超过45万家,他称之为“实至名归的中国的 GitHub”。
这组数字背后,是他在用一整场演讲回答的问题:一家做了20年开源的公司,怎么把自己养活,又怎么在 AI 时代接着活下去。前半场的答案已经落进了一张采购单;后半场,是他给 AI 时代立下的两个题目:AI工程,和Token治理。

开源不是“白嫖”
当初做开源中国,他的理由很实在:在中国做 to B 的生意太累,“收入没有酒量涨得快”,而互联网 to C 看起来太美好。那时这个社区带着很强的利他主义色彩,他们希望当年不被老板们看好的开源技术,能够真的武装这个行业的每一个开发者。
但社区本身不挣钱,他得先回答最实际的那个问题:一家开源公司,怎么养活自己。他要打破的,正是那种“白嫖有理”的错觉:这个行业早已是血淋淋的、残酷至极的商业化竞争,也是技术追赶者打破技术垄断的必由之路。
他拿中国的大模型举例:能力上暂时不如 OpenAI,就走一条弯道超车的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用蒸馏的方式追赶,而那条路就是开源。所以他的结论是:“开源无论如何要有它的商业化,这样才可能持久。”开源中国这些年的尝试,就是想把这个免费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平台,做出一个生意的闭环。
想通这件事之后,他还是回到了老本行:“干什么出身的,最终还得干什么。”
央企开始为软件工具掏大钱
他说的老本行,是软件工程的开发平台,也就是通常说的DevOps。他说这个平台过去十几年在国内已经遥遥领先。对标的对象在大洋彼岸:美国有三家上市公司做类似的事,蓝色的 Atlassian、黄色的 GitLab、绿色的 JFrog,三家合起来,正好覆盖了软件工程从需求、设计、编码、持续集成与部署到测试的整个生命周期。这个平台正是开源中国的 Gitee。
一个研发组织里的各种角色,从项目经理、产品经理到程序员、测试工程师、安全工程师、配置管理员,都用这套平台。按他的说法,开源中国是“到今天世界上唯一一家”把这些工具整合成一个完整平台的公司。也是在这套平台上,他推出了一项叫效能度量的工具,向企业回答一个问题:这么大的 IT 投入,到底创造了什么价值。
这套平台真的赚到了钱。他透露,开源中国的付费客户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公有云上每年付费的上万家客户;另一类是中国耳熟能详的头部大企业和央企,覆盖金融、制造业、泛科技和云服务。
他把这笔订单和过去的采购习惯做了对照:“过去大家都知道,Linux 我可能用了 1 万套,我买 10 套就不错。”但这次不一样。他说,“央企的大领导对知识产权的认可、对效能工具的重视到了空前的高度,在座的如果也有做软件服务业的,我们的好日子可能真的要开始了。”
软件工程必须升级为 AI 工程
钱是赚到了,但马越仍然很焦虑。
焦虑来自他在一线看到的事:用 AI 用得最多的人,一定是开发者。他说,现在不用学编程也能用AI写代码,但最快上手的一定是有过编程背景的人。
这些开发者,正在倒逼软件的形态改变。关于 AI native,马越有他自己的总结:“过去,你一念起要跟软件做交互,CPU 就开始转;现在一念起,GPU 得开始转。而我们的软件本身,如果没有时间快速地从软件工程平台迭代到 AI 工程平台,未来是没有希望的。”
顺着这个逻辑,他把问题递给了台下的 CIO 和 CFO:“可以审视一下自己内部的研发部门,我们有多少事是指着 CPU 干的,有多少事是让 GPU 干的。”在他看来,这一点特别能量化,不用把事说得那么高大上:企业研发里,多少活还指着传统软件流程干、多少活已经开始交给模型和算力干,这笔账是能算清楚的。
他也透露了自家产品的下一步:新一代产品,要把软件工程和AI工程之间的gap尽量填上。“我们未来一定是把软件工程升级为AI工程。”他说。
Token 要管起来
讲完转型,马越把话题落到当天最具体的一个新东西上:企业的 Token 治理。他先摆出两重担心:一是怕失控,“不光是我们企业怕失控,现在连 OpenAI 都怕失控”;二是怕打水漂,钱白花了,Token 烧了一堆,最后没有 IT Value,也不见 Business Value。

他给出的解题思路,叫“中国特色的 Token 治理”。他认为,公司领导面前就该有这样一块新的看板:自动生成、实时监控几个维度的数字。
第一个维度是质量安全:你买的 Token 是不是在中间被偷换了?他举了个直观的例子:“号称买的是 Claude,没准中转站莫名其妙就给你换成 DeepSeek 了。”
第二个维度是使用量。他给的场景很具体:一家公司有 1000 个、2000 个研发人员,分布在多少个项目组、干着多少条产品线?他要看每个人用了多少 Token,也要看每个团队用了多少,还要看到每个项目、每个产品线的用量,最后把总量管起来。
第三个维度是效率。每个人prompt能力不一样,用的Token 也不一样。通过上下文、日志,就能看出来谁是“Token 使用小能手”。
第四个维度是安全。给到团队的 Token 额度,会不会被挪作他用?内部敏感信息,会不会顺着 Token 的使用泄露出去?
四个维度合起来,目的很朴素:让大家不单拥抱 Token,还要放心地、高效地使用 Token,把 ROI 提上去。但管住只是前半句;更重要的后半句是,这些钱到底变成了什么。
AI 投入要有一条能追溯的证据链
治理的终点是价值。马越说,企业的 AI 投入要变成一条能追溯到交付结果的证据链,每一块钱的成本,最终都要回答转化成多少价值的问题。他说,这种可追溯的做法,眼下业界并不多,但已经有企业开始尝试。
马越这个理念依托于开源中国的 Moark AI Lens、Gitee 与 Moark产品矩阵而落地实践。正如他在演讲中所概括的:“Gitee知道代码怎么交付,Moark知道Token怎么消耗,Moark AI Lens把两边对上账——AI是成本还是产能,第一次有了答案。” 通过打通代码交付数据与Token消耗数据,企业第一次能够在一个统一的视角下,回答“AI投入到底值不值”这个核心问题,这不仅是研发管理者的仪表盘,也是CIO面向董事会和CFO的一套新语言。
这条证据链的底气,来自开源的长期积累。他说,公司做了 20 年雷锋,攒下 2000 万用户、45 万企业客户,“每天有将近 2000 万人在找我们做事情。”在他看来,不用去号召谁,听用户的声音、跟着用户走就够了。
收尾的时候,他给这场演讲落了一句总结:AI 投入的价值,一要可计量,二可归因,三可治理,最后可提升。
从软件工程的效能度量,到 AI 时代的 Token 治理,马越想做的始终是同一件事:让企业为研发和 AI 花的每一块钱都有据可查。用他的话说,这是把对 AI 的 Fear 和 Anxiety,变成 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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