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大家可能还没觉出移动端的AI陪伴有多火。神奇的是，才8个月过去，AI陪伴应用开始展现出超强的吸金能力。
根据SensorTower，这个赛道的收入规模从1月的3.16亿元增长至8月的6.56亿元；增量主要来自头部的几款产品，有一款的收入就占到了接近20%；并且，赛道内已经出现了月入过亿的产品（作为对比，1月单款最高收入是2000多万元）。
AI陪伴已有月入过亿的产品（图源：SensorTower）
规模翻倍的同时，榜单也在洗牌。短时间内，收入榜第一的位置已经换了几拨人。看得出中国厂商有一定的领先优势。原先打头阵的《PolyBuzz》出自作业帮，现在位居榜首的《Tipsy Chat》则是北京星河觉醒做的……
不过中国厂商的壁垒也还没到那么坚不可破。这不就有一位海外强敌杀了过来——来自韩国的AI初创公司Scatter Lab，把作业帮挤下王座，旗下《Zeta》此前连续5个月登顶AI陪伴应用收入榜，直到最近才退居老二的位置（SensorTower）。
《Zeta》
少数人也能转得动
Scatter Lab是又一个小团队低成本跑通某个新品类的样本。
这家公司成立有些年头了，一直死磕情感型聊天机器人。早年做过约会工具《Science of Love》、聊天工具《PingPong Builder》等产品。2021年，它曾卷入泄露隐私及违规内容的丑闻，新品上线不到三周关停，还被罚了1.03亿韩元，公司一度濒临倒闭。
之后公司开启了艰难的重组与转型，直到2024年推出 《Zeta》，才算基本转型完成。
《Zeta》是公司表现最好的产品，从去年开始快速增长并帮助公司扭亏为盈。早前官方透露，《Zeta》（此处包含网页端）2025年实现营收26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3亿元），同比增长了525%，营业利润则有3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497万元）。公司预计，2026年仅日本市场的收入就可能达到200亿韩元。
有趣的是，这家公司的规模在50人左右（据公开信息）。
据报道，《Zeta》的后端工程师只有5人（今年4月的采访）。就这么几个人撑起了每周130万人使用、人均泡上16小时的《Zeta》。营销团队也很精简，早期才4个人，两名专业营销人员，加上CTO以及一名产品负责人——而他们用大约2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00万元）的成本，一年内拉来了200万注册用户，把自然流量全算上的话，拉一个用户的成本大概是200韩元左右。
在AI时代，这样的小团队黑马是越来越常见。但重点不在于人数，而在于AI放大了单兵作战能力与协同配合。就像Scatter Lab说的，他们「不是靠少数人硬扛，而是一直在改变系统和做事方式，使得即便是少数人也照样转得动。」
令人上头的AI陪伴
市面上，AI改变娱乐形式大致有两条路：一种是作为创意辅助工具，例如图像生成、视频生成等，因覆盖人们的日常需求而被广泛使用；另一种是直接成为内容的参与者，例如AI陪伴——表面卖内容，实则卖情绪。
《Zeta》甚至不认为自己的对手是其他AI工具，而是对标YouTube、Netflix、Roblox、Naver这些一二代娱乐平台。团队对《Zeta》的定位是：由AI实现的、跨越漫画小说游戏的新型娱乐。
通常，漫画和小说提供强烈叙事，但用户参与度有限；游戏互动性强，但很难根据每个用户的言行实时改写剧情。《Zeta》则依托于AI同时满足这三点。
《Zeta》主打第一人称沉浸感。用户不是简单的聊天，而是自己当主角。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另一种维度的开放世界游戏：没有固定结局、无限扩展、可自定义一切剧情。而且不只支持单角色，还开辟了创建多角色的剧情脚本，让你可以在同一个世界体验不同身份。
《Zeta》的沉浸感做得很好，也因此用户使用时长遥遥领先。这也是团队相当得意的地方。
截至目前，《Zeta》的下载量超过1100万次，月活差不多600万，月收入来到8500万元（SensorTower）。其主要市场在韩国和日本，两个市场就撑起了九成左右的收入和活跃用户。
在韩国大本营，《Zeta》是使用时长最高的AI工具。根据第三方机构WiseApp·Retail 的权威数据，今年2月，Zeta在韩国的月度总用户使用时长（User Engagement Time）达到了1.13亿小时，是ChatGPT（约5047万小时）的两倍多。
要知道，《ChatGPT》的韩国月活是2000多万，靠通用工具属性覆盖广泛用户。相比之下，《Zeta》的本地月活最近才涨到了200多万。至于日本市场，更晚进入但增长更快，规模已经超越韩国成为第一大市场。在日本，《Zeta》用户的日均使用时长比韩国还高。
《Zeta》的用户黏性可以说很恐怖了。早前团队透露，部分重度用户每天使用7~8小时，甚至超过10小时，还有用户曾在网上晒出使用时长超17小时的截图。
《Zeta》的用户构成也呈现出鲜明的年轻化与女性主导的特征。
据悉，《Zeta》大约八成用户的年龄在十几岁到二十多岁，女性用户占比超过六成。这批用户偏好文字、叙事驱动的内容，也的确比较擅长写长文，这使得他们和角色保持更长久、更深入的互动。Z世代通过与AI共创剧情而感到兴奋，也乐于在他人构建的世界里感受情感的起伏。同样地，创作者也会因自己的世界和角色获得认可、被传播和使用而感到满足。
随着持续深度体验，用户的付费意愿也在增强。而《Zeta》的付费体系也是围绕「不卡核心体验，只针对高阶沉浸感收费」去设计。
不同于一些同类竞品聊几句就要收费，《Zeta》采用「基础文本免费无限次聊天+广告」（插屏广告和视频广告）的组合。当然如果你不希望剧情被打断，还可以开通订阅制会员，这样就没有广告了，还能体验更高级的模型。另外，用户也可以购买代币，解锁AI语音通话、生成剧情快照插图、获取智能高情商回复提示等功能。
这带来了《Zeta》收入规模一路走高。1月份的收入还不到1500万元，8月份已经有8500万元（SensorTower）。值得一提的是，团队在今年6月完成500亿韩元的D轮融资，该笔资金将用于北美市场的全面扩张，预计收入量级还将进一步扩大。
经验与反经验
去年，《Zeta》上用户创建的角色就已经突破了250万个。不过，这可与团队最初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根据版本更新记录，《Zeta》是由AI聊天机器人《Nutty》迭代而来。早期的界面和功能都很简陋，就是纯聊天，从曝光截图看，只有一个女性角色。后面才慢慢增加角色，细化聊天功能。
但随着时间推移，团队意识到，人们的喜好越来越多元，无论他们多努力地制作新角色，始终无法追上用户的需求。于是他们换了个思路——让用户自己创建想要的角色，同时也可以与其他用户的角色开启聊天。就这样《Zeta》诞生了，整个界面大变样，功能也丰富起来。
再往后，团队又发现，大家不只是喜欢多元角色和创造角色，还想在自己持续参与的故事里当主角。「这改变了一切。」
从2025年起，《Zeta》版更愈发频繁，不断完善和添加新功能：多声道支持、制作处理配音、生成插图快照、角色记忆增强……最重要的还是，允许创建多角色剧情及复杂世界剧情。内容供给的差异化，加上平台放开部分高级功能、降低创作和使用门槛，促成了《Zeta》在日韩的爆发。
值得注意的是，《Zeta》并没有完全依赖外部昂贵的大模型，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构建自己的本地化模型，并根据用户反馈持续训练。
团队当时的判断是，外面的商业大模型固然很强，但「不懂韩国年轻人的语境」，聊天像翻译腔，而且缺乏细腻的情感波动。
据介绍，团队在训练自有模型时，「准确性不是重点」。ChatGPT通常会把「幻觉」视为Bug，而他们的自研模型反着来，追求「不可预测才好玩」。实践也证明了「好玩优先」的理念走得通：在模型推出的第一年，《Zeta》用户周均使用时间从6小时飙升至13小时以上。
脑洞不仅体现在产品层面，《Zeta》的运营也够「野」。
早期，团队就曾举办「因为Zeta，我的人生毁了」「最烂Zeta大赛」这类自黑自嘲活动，把自家服务粗糙的一面直接展现给用户。看起来挺冒险，但因为够坦诚、有些出乎意料，用户反而很买账。团队后来复盘也觉得他们纯靠本能一路狂奔——不知道能不能成，先上再说。他们将其概括为「直觉优先于算计，挑战优先于安全，脑洞优先于平庸」。
这种整活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就连版更日志都很像个人日记，瞧着就是个活泼的话痨：时不时的自嘲调侃、日常的节日祝福/感谢开发人员、服务器快被挤爆了还要补一句「幸运的是这股热浪把漏洞也一并烧毁了」、攀岩弄伤了脚踝也要说一声……上一次见到这么俏皮的官方，还是在《开心消消乐》。
连社区也沉浸于「整活」的氛围之中。这可能与Z世代用户的习惯有关，他们喜欢晒图，当和AI 聊出搞笑、戏剧性或是极度心动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截图分享到社交平台。
《Zeta》顺应这点把分享机制做得尤为丝滑。通过内容共创和病毒式传播，也推动了《Zeta》二创内容的繁荣。这也是《Zeta》在推广初期能把营销费用压到很低的主要原因之一。
结语
有趣的是，AI陪伴的应用，可能从屏幕里溢出到线下。《Zeta》团队就曾分享一个案例，韩国一家麻辣烫店的老板，跑到平台上为自己的品牌定制了一个拟人化AI角色，随后将聊天二维码印在店内传单和小票上，吸引了大量大学生一边吃麻辣烫，一边在《Zeta》跟角色斗嘴聊天。
当下AI陪伴处于高速发展阶段，月收入过亿不是终点。AI陪伴的边界，也比我们想象中还���宽广得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游戏新知”（ID：youxixinzhi），作者：新知君，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