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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迪口嗨AI减速,这边Opus 5.2疑似已灰测

36氪文章 2026-09-15 10:07 3 阅读 查看原文

阿莫迪刚刚还在发文倡导AI减速,第二天特朗普就表示:想都别想。

“我希望继续保持领先,因为谁赢得AI,谁就赢。”

9月13日播出的CBS采访里,就连刚提出给前沿AI限速的阿莫迪自己,也承认了这套方案很难实现。

“坦率地说,我不知道这是否可能。”

与此同时,Anthropic仍在筹备最高融资1000亿美元、估值约2万亿美元的超级IPO,目标是在11月美国中期选举前上市。

嘴上刹车,脚下猛踩油门,巨头不只是光说不练,谷歌和Anthropic都传出了新模型进展。

前沿实验室说着要控制速度,但从政府竞争、监管机制到公司自身利益,没有一层真正允许它们轻易慢下来。

01 赢得AI,赢得一切

上一篇里我们提到,阿莫迪、奥特曼、马斯克和哈萨比斯罕见地达成了共识,认为前沿AI可能跑得太快了,需要加以控制。扎克伯格则站在“控制速度”的反方,认为任何让美国模型发布速度变慢的政策,都可能把优势拱手让人。

现在看来,白宫和Meta持相同态度。

美国时间9月13日,在爱尔兰多恩贝格的自家高尔夫球场,特朗普被记者直接问到,AI行业是否应该放慢速度,或者接受更多监管?

特朗普的观点非常明确:安全护栏可以有,但不能因此拖慢美国。

他说美国目前在AI上领先,而他希望保持这种领先,因为“谁赢得AI,谁就赢”。他还把部分AI风险警告称为“非常负面的力量”,认为有人正在渲染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事件继续加码,黄仁勋正在洛杉矶All-In Summit台上讨论这轮AI“减速”争议,特朗普突然打来电话。

特朗普说,推动AI放慢的人“中了那些不想看到AI发展的人的下怀”。“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这是个骗局。”

黄仁勋接了一句:“你说得对。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先生。”

AI限速最现实的问题之一就是,一家公司的安全部门可以接受慢一点,但国家竞争很难允许。

阿莫迪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在9月13日播出的CBS采访里,他把大国竞争称为建立AI限速机制时最棘手的困境,任何一方都会担心另一方表面减速,私下继续加速。

某种意义上,他们提出的倡议可能是认真的,但在提出倡议的时候,他们大概也知道这个倡议未必真的可行。

“减速”的提议多少有点像某种事先拟好的免责声明,至少表现出发点是好的,他们已经提醒过风险了。但这一脚刹车究竟能否踩下,可就不是AI公司能自主决定的事情了。

说来有趣,Anthropic和特朗普政府此前并非没有在AI安全上找到共同语言,几个月前,双方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冲突。Anthropic同意和政府共同制定模型安全和发布标准,商务部长Lutnick甚至在9月初公开表示“我们现在信任Anthropic”。

之前白宫还嫌Anthropic的安全边界太多、和它狠狠干了一架;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一点互信,现在Anthropic想把“安全”再往前推一步,推到模型减速,特朗普反而不买账了。

02 减速可以,竞争不能停

值得注意的是,提出减速的公司,自己并没有表现出要慢下来的意思。

阿莫迪虽然写下了“我们必须放慢提升AI模型能力的速度”,但这话主要是说给整个AI行业听的,至于Anthropic自己能控制的那些事,他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训练没停,研发没慢,IPO也在继续推进。

站在全力奔向资本市场的关键阶段,Anthropic要讲的当然不可能是一个“慢慢来”的故事。据《金融时报》最新披露,Anthropic已经开始拿着一组相当漂亮的数字去见潜在的IPO投资者:公司Q2已经赚到了调整后的经营利润,Q3预计还能继续赚钱,毛利率超过80%。截至7月,公司年化收入已经冲到了650亿美元,而去年底还只有90亿美元。

阿莫迪一边告诉整个AI行业,AI的能力增长得太快了,他们必须加以控制;另一边,Anthropic自己还要向投资者证明,他们的收入、利润和商业化还可以继续加速。

与此同时,美国时间9月14日,阿莫迪发出减速倡议的两天后,新模型Opus 5.2疑似已经进入Claude Code灰度测试。虽然Claude Code前端仍然显示“Opus 5”,但通过查看运行状态以及请求路由,有用户称后台模型slug已经出现Opus 5.2。

社区随后又通过同一提示词、知识截止日期和Agent行为进行了交叉测试,发现Claude Code里的Opus与公开API上的Opus 5出现明显差异。

阿莫迪嘴上说着给前沿踩刹车,手里的下一代模型倒是一点没耽误。

同样具有反差的还有谷歌。哈萨比斯公开转发了阿莫迪的文章,称他“指出了正确的未来方向”,但他把这种认可直接落到了谷歌此前提出的“前沿AI标准机构”上,而不是承诺谷歌自己要放慢模型研发。

况且就算哈萨比斯有意想要放缓模型研发、加强监管,他也很难左右谷歌的节奏。如今他已经卸任Google DeepMind的CEO,转任主席和Alphabet首席科学家,谷歌日常AI业务和Gemini的推进,现在更多掌握在新的管理层手里。

至少从谷歌实际发布模型的节奏来看,很难看出公司有试图减速的迹象。

7月21日,谷歌发布Gemini 3.6 Flash;仅仅3周以后,8月13日,3.7 Flash上线;又过了不到三周,9月2日,3.8 Flash也来了。

谷歌自己甚至把速度写进了标题下面的介绍:6周时间,连续发布三代Flash模型。

阿莫迪这次把RSI(递归自我改进)视为必须减速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谷歌恰恰正在加码这个方向。路透社8月披露谷歌内部调整时提到,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一直在推动Gemini加速,并特别要求团队更加关注RSI。

最近AI社区甚至流出了一张谷歌API的返回截图,其中一个名为rsi-model-level-le的模型引发了谷歌已经在内部测试RSI的猜测。不过这条消息目前没有得到谷歌的确认。所谓API密钥被收回、内部可能存在多个训练槽位等说法,主要来自于爆料者本人。

另外,谷歌本身还处在追赶顶尖模型的位置——说得损一点,它现在甚至没什么减速的空间。它尚未公开过OpenAI、Anthropic那种“模型真的跑出去”的事故;按Google自己的安全标准,Gemini甚至还没跨过那道真正需要拉响最高警报的能力门槛。

所以,哈萨比斯支持阿莫迪的方向,对谷歌自己的模型研发本来也没什么影响。

相比起Anthropic和谷歌,OpenAI的情况则要更加微妙——它倒是真的慢过。

Hugging Face事故之后,OpenAI暂停了一批可能执行代码、调用工具或访问互联网的前沿模型任务,随后又把准备部署的新模型强化学习训练暂停了两周,GPT-6 Astra的部分训练和评测也因此受到影响。在“AI减速”成为这几天的行业口号以前,OpenAI真的为安全牺牲过研发进度。

但问题在于,OpenAI恰好也有很多别的理由需要“慢一点”。

几个月前奥特曼还不是现在的态度。据The Information报道,他私下希望OpenAI最早在今年第四季度上市,而且明确希望抢在Anthropic之前完成IPO,甚至因此和CFO莎拉·弗里亚产生了分歧。

今时不同往日,Anthropic现在真的已经走到了IPO门口,而且资本市场的注意力明显正在向它倾斜。

《财富》9月3日报道,在尚未上市的二级市场里,Anthropic股份已经热到2500万美元以下的单子都很难进场,5000万美元甚至上亿美元的买家仍然可能抢不到;市场人士估算,其股份需求可能是供给的3到5倍。

OpenAI则完全不同,50万到100万美元左右就可能买到股份。

这个时候,OpenAI去抢这个窗口,结果不会太好看——真要同期走进资本市场,两家公司自然会被华尔街从收入、烧钱速度、算力投入到盈利时间表一项项摆在一起比较。晚一点,对OpenAI并不是什么坏事。

然后,“AI安全”恰好给了OpenAI一个非常舒服的台阶。

奥特曼在《财富》采访里明确表示,OpenAI不会在2026年IPO。他认为当前这个节点上市是一个“不明智的时刻”,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今天,奥特曼又在X上连续发了两篇长帖,专门解释OpenAI所谓的“减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用词是“pacing”,但也提到了“slower”)

他强调,“减速”并不意味着“停止”。AI仍然会快速进步,只是应该比原本能够达到的速度更慢一些。前沿实验室也不需要等国会立法或者政府提供反垄断豁免,可以先自己做起来。

OpenAI现在已经开始在那些可能显著提升模型能力的前沿强化学习训练之前,提前建立明确的安全论证(safety case),同时增加监控和评估。

奥特曼甚至写道,美国面临再大的竞争压力,也不能成为鲁莽推进、让模型能力跑到对齐和监控前面的理由。

简单来说,OpenAI所谓的“减速”,本来就只发生在局部——某些训练可以晚一点、某些安全检查可以多做一点、IPO也可以往后放——但整体竞争照常继续。

甚至再反过来看OpenAI之前的“暂停训练”,也并不是个纯粹的道德选择。

在那段“踩下刹车”的事件里,OpenAI也在重做训练环境、监控体系和研发流程。换个角度来理解,其实也是原有基础设施和安全标准跟不上模型能力的发展,因此不得不被动整改。

等新的安全要求满足之后,OpenAI在8月28日就重新启动了此前暂停的大型前沿RL训练。

现在奥特曼把这种状态解释成“在必要的时候让安全先追上来”,确实是个很体面的叙事。

03 标准由谁制定?

在奥特曼、马斯克和哈萨比斯之后,微软CEO萨蒂亚·纳德拉也加入进来,公开赞同“有意识地放慢节奏”,以及把第三方评测者直接嵌入实验室的做法。

但纳德拉紧接着又补了一句:AI治理不能掌握在少数几家公司手里。

他认为,未来的治理机制必须让更多公司、国家、学术界共同参与,而且既要有闭源模型、也要有开源模型。

白宫AI顾问大卫·萨克斯则毫不客气,他接连用了好多个“别再假装”:别假装你们需要别人许可,别假装必须暂停反垄断法才能组成一个“卡特尔”(垄断联盟),别假装METR真的是完全独立的第三方,也别让同一批评测机构去监管那些甚至还没跑到前沿的竞争对手。

在萨克斯看来,Anthropic和OpenAI本来就是今天的前沿。如果两家公司看到的未发布模型真的已经危险到需要减速,那就自己慢下来,没人拦着。

他的怀疑并非凭空出现。据The Information报道,Anthropic、OpenAI和谷歌其实从今年7月开始,就已经派代表定期开会,讨论建立一个由行业主导的AI标准机构,制定安全基准、测试和审计规则,最近一次会议就在上周。

但如果因此就把阿莫迪的方案简单理解成“巨头借安全搞垄断”,其实也不太公平。

一方面,这事儿谈了几个月,但一直都没形成什么统一标准,就连阿莫迪自己的倡议,也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而已。

另一方面,阿莫迪提出的“狭义的反垄断豁免”,其实只是想让几家直接竞争的前沿实验室能够合法坐下来谈安全标准,别最后变成谁更自律,谁先吃亏。

他也不是让所有模型现在全部放慢,只是划出几条统一的检查线(X)——没跑到那条危险能力线的继续加速,跨过了这条线的模型则要统一接受检查(Y和Z)。

比如,当一个模型已经能够逃出或击败大多数常见沙箱,开发者就需要证明,它基本不会主动突破环境、接管大量计算机。

对METR的“指控”同样很难成立,虽然METR长期参与Anthropic的模型安全评测、Anthropic又恰巧有员工转投METR,但METR本身就是前沿AI安全领域最成熟的第三方评测机构之一。

前沿AI���一个非常专业的领域,真正有能力监督这些公司的第三方,本来就很难离这些公司太远。

不过,一旦涉及到“划线”和“反垄断”,就存在一个很难绕过的问题:这条线到底由谁来划?

正如纳德拉所说,AI治理不能成为少数公司的一言堂,“划与权”不能只掌握在几个本身就身处竞争中的实体手里。

要是最大的几家AI公司借安全之名建立一套所有人都得遵守的规则,那些小公司可能暂时看起来没什么损失,但长期看,评测、审计、合规和安全团队本身都会变成一笔越来越高的固定成本。

等到小公司真跑到前沿时,先撞上的可能不是技术天花板,是一整套只有大公司负担得起的安全成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字母AI”,作者:袁心玥,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