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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B站注册了14年,从未发过一条视频,粉丝数为0的账号,靠两条视频,拿走了10万元奖金。
这是9月5日落幕的B站首届build in bilibili·AI创造公开赛里的故事。账号主人是@电烤皇带鱼,广告学出身,本职工作与代码无关。他做的产品叫《世界之门》,一款由AI实时生成剧情与场景的世界游戏,视频在B站累计播放500万,评论区里一条高赞留言写道:“我看到了未来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幼苗。”
这届大赛总奖金池143万元,收到超3万份投稿,1.34万名创作者参与,非专业开发者占比超过六成,超过八成的参赛者是一人团队。比赛没有头部玩家,舞台让给了一批此前毫无存在感的人。
AI让想法到产品的距离缩短近乎为零,也催生出新型创作者Builder(建造者)。他们既非传统开发者,也非传统内容创作者,而是把想法做出来,并且把过程公开的人。B站正试图把他们的“创造力”变成一门可以计价的生意。
AI催生新型创作者 Builder(建造者)
AI内容正在成为拉动B站用户增长的新引擎。
2026年第二季度,B站AI知识内容消费时长同比增长72%,每月观看AI内容的用户超过1.9亿,AI广告收入同比增长超过100%。AI资讯类播放上半年同比提升160%以上,AI学习类提升超80%,AI深度讨论类提升78%。
“最开始,很多用户只是来了解AI资讯和观点,然后,他们开始学习AI,接着进入更深的讨论。最后,一部分人真的投身AI,把AI应用到个人业务中,做自己的产品和项目。”B站AI内容分区负责人忍冬如此描述B站AI生态发展轨迹。
从外部大环境看,这是也OPC大潮下一个缩影。股权管理平台Carta今年3月发布的《Founder Ownership Report 2026》显示,2025年通过Carta平台创立的初创公司中,约36%由单人创始人领导,较2024年的31%显著跃升,而在过去十年间,这一比例已经翻了一倍。
本届大赛的冠军获得者是@W博士。他的《猫娘计划 Project N.E.K.O.》项目,是一个有记忆、有情感、能陪伴的AI朋友。
在猫娘计划之前,他曾经在美国创业,有过一家AI制药公司,经历过数轮融资。《猫娘计划》一开始只是他手搓了一个自己喜欢的“AI伙伴”。
参赛之后,W博士说,用户看到了产品,使用了,有反馈,还有共创,“产品不是空想出来的,是和用户一起长出来的。我们现在对产品和公司的未来产生了新的认知。”
《猫娘计划》的开发视频在B站累计播放超570万,产品DAU增长超100%,已有18位UP主共同参与开发插件,W博士的团队,也从一个人扩张到15名全职。

获奖项目最多的是@扎克鸡,他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材料工程方向的在读博士,做B站游戏开发UP主是副业。他的作品带着浓烈的“B站气质”:《元气骑士3D版》把2D像素游戏重做成3D动作游戏,《游戏玩家人格测试》和《万梗捏》则把互联网热梗做成可拉扯、可捏脸的互动玩具。
“观众反复游玩后会过来告诉我哪里有bug、希望加什么功能。评论直接变成了我的产品需求池。”在扎克鸡看来,你有一个想法,仅需要几小时,就能让AI做出核心功能,拿去给真人玩,好玩就继续,不好玩就换方向,损失很小。
AI导演、UP主@keanu是戏剧影视导演科班出身,毕业后拍了半年TVC,随后进入南方报业集团做了三年多视频记者和编导。看到一些电影节开始征集AI短片,他做出了自己第一个AI动画短片,又转向AI真人短片。
在做第三个真人短片时,开始有商单找上门,他果断从报社辞职。他的商业化曲线是陡峭上行的,第一个商单几千块,如今报价已按分钟计。
他承认自己有强烈的表达欲,也坦白AI创作有它的孤独:“以前一个庞大的剧组拍完片子,有一种属于团队的时刻,现在你做完,片子里只能看到你自己。”
真正焦虑的,不是AI工具与创作门槛
工具普惠、门槛归零、平台给流量,Builder是幸运的,AI让他们赶上了好时候,但他们也有普遍性的焦虑,这恰是来自AI使创作门槛归零本身带来的。
keanu坦白,恐惧的不是技术,而是自己的“脑子”。他每个月要做一条原创,榨干现在脑子里的东西是非常快的。他现在对剧作学习的渴望,比以前上大学时都要强烈。一旦积累用尽,作品就会滑向同质化、滑向自嗨。
W博士发现,不能再把代码能力当壁垒。他从去年7月开始用AI Coding做产品。他意识到,如果现在推倒重新做,有蓝本之后,两个月也能把他们做半年的东西做出来。
他看重的是两层:一是生态,创作者和用户的关系,真实的共同经历、共同工作、共同时间积累下来的;二是团队mindset,既拥有最前沿的技术视野,又拥有最真实的一线反馈。此外,他还押注了AI硬件,因为软件可能两个月就能复制,但硬件则需要更长时间。
keanu不回避一人创作的孤独感,也承认自己仍在怀疑这种模式的可持续性。他目前刻意用走进现实生活来“对抗”,新闻必看(政治、经济、体育、娱乐的,都看),多跟家人吃饭、多跟朋友聊天。
这些焦虑汇集起来,“凭什么不被复制”,以及,“凭什么有人在乎”,成了他们日常拷问自己的真问题。
AI平权之下,大量同质化产品,进入和退出几乎无壁垒,短期利润吸引新进入者,供给增加推低价格,直到均衡利润趋近于零。这正是“AI内卷”的结构性问题。
B站平均用户年龄26.5岁,这群人正处于学习、职业选择、创业探索和工具迁移活跃的阶段。当AI让做出来变得容易,稀缺的不是产能,而是被看见、被试用、被反馈、被连接资源和走向更大场景的能力。
这是B站想承接的角色转变。
从内容平台策略来看,抖音再争夺“注意力”,小红书在押注“种草”,B站似乎想成为AI时代的“创造层”基地——上游接模型厂和算力,中游用内容社区承接边做边公开,下游用Toy平台和产品发行打通商业链路。
但如果从真实的商业世界和财务数据来看,会发现,B站对于AI生态的急切,实则更多依附于传统经营模式的运转。
B站在财报中把AI内容生态与广告增长直接挂钩,披露AI广告收入同比增长超过100%,AI知识内容消费时长同比增长72%,每月观看AI内容的用户超1.9 亿。
而当AI正在成为广告主新的预算入口。当家电、数码、汽车这些硬核品类把AI当作新卖点时,这些数据,是它向广告主报价的底气。
B站把筹码压向AI创作者,他们是广告主眼中的高价值标签人群,生产的内容,包括教程、拆解、测评、复盘等,天然是广告的高契合载体。当大会员和直播打赏(增值服务)增长乏力,B站需要给到用户新的付费理由。在Toy平台上,插件市场、能力订阅、产品分成,都可能是会员之外的变现出口。
这样一来,也可以理解为,B站今年重点押注AI,实则是在流量见顶的周期里,试图把“创造力”变成一门可以计价的生意。(本文首发于钛媒体APP,作者|李程程,编辑|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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