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开始"建生态",Token消耗和商业收入之间的剪刀差,成为所有Agent平台绕不开的经营命题。
上线第178天,WorkBuddy把自己开放了。
9月 2 日,腾讯 WorkBuddy 开放平台正式上线,首批引入超过 100 家生态伙伴,向智能硬件、行业应用和开发者全面开放底层 Agent 能力。腾讯云副总裁、 腾讯 CodeBuddy & WorkBuddy 负责人 刘毅在发布会上称"不是做一个更强的工具,而是做一个能承载所有工具的平台" 。
这听起来像每一个平台梦开场时的标准台词,但与传统软件生态不同,Agent生态越大,Token 账单就拉得越长,因为每个Agent的每次运行,背后都是算力在燃烧。
账单摆在这儿,问题也来了,这些持续消耗的 Token,究竟由谁来买单?当AI开始“建生态”,这些Agent创造的价值,又能否覆盖它们消耗的成本?
WorkBuddy朋友圈扩容,Agent开始长出生态
WorkBuddy的朋友圈正在扩容。
硬件侧,已经接入智能眼镜、录音卡片、麦克风等十余个品类、超过30家品牌;Buddy应用侧,则接入了通达信、广发证券、微盟、北森、帆软等30多家合作伙伴。
这些伙伴,大致沿着两条路径进入WorkBuddy。软件和专业服务商带来的是垂直领域的能力。销售易、帆软等企业服务厂商,把CRM、数据分析、经营管理等领域积累多年的专业能力和业务数据,接入WorkBuddy,再以Buddy的形式交给用户。

硬件厂商则负责把AI带出电脑屏幕。智能眼镜、录音卡片、麦克风等设备,让WorkBuddy获得视觉、声音和环境信息,AI开始有机会进入更多真实的工作场景。
前者增加Agent的能力密度,让AI能做更多专业的事,后者增加入口密度,让AI能看到、听到和记住更多真实世界的信息。两者共同构筑了WorkBuddy生态的基本盘。
WorkBuddy选择在此刻开放生态,有现实的用户基础。易观发布的《2026年Q2中国办公智能体平台市场洞察报告》显示,腾讯WorkBuddy在国内PC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市场6月单月访问量突破2000万,保持市场第一,超过第二、第三位总和。

腾讯官方口径称,从2026年3月初上线至今,WorkBuddy已经在政务、教育、零售、金融、传媒、出行等50多个行业实现落地。
用户和场景已经开始积累,平台需要的能力也随之复杂化。
“在今年5、6月份我们就开始思考WorkBuddy的开放生态。”WorkBuddy开放生态负责人林佐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在慢慢打开自己,尝试让不同类型、不同需求的生态伙伴都能接入进来。”
第一步,是把Agent的底座能力开放出来。WorkBuddy向生态伙伴开放Agent Harness模块,模型调用、上下文管理、任务规划、工具调用、执行反馈,这些原本需要企业自行搭建和调试的环节,被悉数封装进平台。企业要做的,从“搭一套Agent”变成“把业务能力接进Agent”。
第二步,是给不同类型的伙伴准备不同的入口。SaaS企业和服务商通过连接器、MCP等方式接入业务系统与专业能力;在专业领域拥有完整知识和上下文积累的机构,以专家或多Agent方式沉淀专业能力;专业从业者和开发者,则通过提示词、案例将经验沉淀成Skills和灵感,进入WorkBuddy公开市场。
许多软硬件厂商都在尝试做AI产品,但做Agent要跨过一长串技术与产品门槛:模型选择、上下文获取、任务规划、工具调用、执行反馈,每一环都要调试;原有围绕菜单、页面和功能搭建的交互,也得重新适应Agent。
研发投入变得沉重。WorkBuddy接过一部分基础工作,企业便能把精力集中在最擅长的事,即把行业know-how和数据接进来。

据WorkBuddy方面介绍,销售易一个3人团队,用两个月便完成相关Agent的开发。时间被压缩的同时,企业做决定的门槛也在下降,生态由此能实现“自生长”。
目前WorkBuddy已与通达信、广发证券、腾讯SSV、腾讯健康、北大法宝、微盟、北森、帆软、美图工作室等伙伴共建行业Buddy,覆盖金融、SaaS、法律、医疗、教育、公益、设计等20多个领域。
帆软MOSS上线首周调用量超过1万,专业软件进入Agent之后,新的使用场景,出现得比想象中要快。
硬件节奏稍慢。设备要研发、生产、铺渠道,难以像软件快速复制。但智能眼镜、录音设备、麦克风等产品,正将WorkBuddy触点从电脑扩展到会议、拜访、移动办公等真实场景。
围绕“听、看、记、聊、协”五类触点,Plaud、Rokid、影石、科大讯飞、安克、猛玛、京东京造等硬件品牌也已进入WorkBuddy生态。

平台提供底层能力,伙伴提供专业能力,WorkBuddy想要搭建的,是一个属于 Agent时代的应用生态。
与此同时,写文档去飞书,算数据打开 Excel,找客户打开 CRM……这些原本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操作习惯,也在被 Agent 改写。
用户只需要提出需求,调用谁、使用什么数据、调用哪些工具,全部交给 Agent。软件从“用户主动寻找的工具”,变成“Agent可以调用的能力”。
海外也在发生类似变化。Salesforce与Claude合作,让AI获得调用企业软件的能力;销售易借道WorkBuddy,让自身能力进入统一的AI入口,两者殊途同归,今天Agent OS连接的伙伴不过几十个,往后连接器、专家、Skills和硬件持续涌入,用户面对的,就是一张可被Agent实时调度的能力网。
WorkBuddy正在编织这张网。而网越大,要记住的就越多:哪个伙伴擅长什么、哪些数据可调用、什么任务交给谁。用户只提需求,谁来承接,谁就握有工作的第一调度权。
可调度权握在手里,账单也压在了身上,这些账,要由谁来付?
Agent生态越繁荣,账单越长
传统软件生态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Agent生态里,多一次运行,就多一笔推理成本。生态越繁荣,Token消耗越大。
Harness解决了"怎么做Agent",却没能解决"谁为Agent的持续运行付费"。
在商业模式跑通之前,WorkBuddy事实上是在用自己的投入,替上百家生态伙伴垫付底层Token账单,换取生态密度和上下文数据。
这是典型的平台补贴逻辑。短期看是慷慨的基础设施投资;长期看,如果二次变现——企业版付费、调用收费、伙伴分成——追不上Token消耗曲线,所谓"底座够不够稳"就跳出了技术范畴,变为一道经营命题。
有趣的是,这一切,用户几乎无感。
此前李彦宏提出DAA这一AI时代的新度量衡,认为用户不该关心 Agent 烧了多少 Token,只要关心它有没有帮你把事做完。这话在体验层面没错,用户确实不该被要求理解什么是上下文窗口。

但它回避了一个问题,即Harness调用背后消耗掉的Token,成本应该算在谁头上?
用户不需要知道,不代表平台可以不算。
这也是为什么“Token消耗”开始从模型团队的技术指标,变成平台经营者必须盯住的成本项。腾讯云副总裁李强曾公开表示“Token确实是非常重要的管理指标”,并将其比作油耗,只盯油耗,不造好引擎,客户终会用脚投票;更低的油耗、更强的性能,才是根本。
移动互联网时代,平台乐见DAU上涨,因为那通常意味着更多广告、交易与增值服务。AI时代,平台却要同时盯住两个方向:DAA(日活智能体数)越高越好,Token成本却不能无限膨胀。
新的商业拷问由此浮出水面:Agent生态的规模,应该以"运行了多少个Agent"来衡量,还是以"这些Agent创造了多少收入"来衡量?
这也让“伙伴为什么愿意进来”这件事,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把WorkBuddy放回行业坐标系,这场竞争的胜负,取决于三个变量。
一是用户,Agent能触达多少真实需求;二是能力,Buddy应用与生态伙伴加在一起,能覆盖多少种事;三是Token:每天有多少Agent被唤醒,又吞掉多少算力。
三个变量彼此牵引,用户基数膨胀,倒逼能力种类扩张;能力池变厚,Agent被唤起的频次自然攀升;调用频次上去了,每天烧掉的Token跟着水涨船高;而Token烧得越多,平台理论上能撬动的价值体量也就越大。
简言之,Agent数量,决定生态有多大,Token消耗,决定生态有多贵,收入,决定生态能走多远。
Agent生态怎么赚钱?大厂各有答案
WorkBuddy当然不是唯一面对这张账单的,豆包工作、千问办公、百度搭子同样如此。只是四家的"生态"底色不同,"谁来为Token买单"的答案也不同。
WorkBuddy的商业链路,是先让生态伙伴赚到钱。销售易、帆软、北森等伙伴把专业能力接进WorkBuddy,用户通过Agent完成CRM管理、数据分析、人力资源等工作。
如果这种调用持续发生,WorkBuddy就有几种可能的收入方式:企业版订阅、Agent或Token调用收费,以及与生态伙伴的收入分成。
这里有一个关键变化。过去,销售易的收入来自用户购买CRM;进入WorkBuddy之后,用户可能先购买的是一次“完成客户分析”的服务,背后再调用销售易的CRM能力。软件从一个独立产品,变成了Agent可以调用的一项能力。
WorkBuddy要做的,是让这种调用变成一笔可以分账的生意。一套健康的Agent生态应该是平台提供入口和Agent基础设施、伙伴提供专业能力、用户发起调用、伙伴获得商业机会、平台参与分成。这条链路一旦跑通,每一分Token消耗,也就有了收入兜底。
豆包工作最近的组织变化,已经让飞书、TRAE、扣子等能力逐渐向豆包体系集中。用户进入豆包工作之后,可以调用文档、知识库、会议内容、代码开发以及更多企业工作能力。
它正在形成一套自己的Agent矩阵。这给字节留下了更多承接Token成本的空间。
一个用户让豆包工作完成一份分析报告,背后可能调用企业知识库、文档、数据工具,再经过多轮模型推理。
Token消耗增加了。但这项工作同时可能发生在企业软件、云服务和AI服务的边界之内。
于是豆包工作需要回答的问题变成:企业愿意为“完成一项工作”支付多少钱?如果企业购买AI席位、企业服务或者云资源,Token成本就可以被纳入整体服务收入;如果Agent进一步带动飞书、火山引擎等业务,商业价值还能继续向后延伸。
这也是豆包工作和WorkBuddy的一大区别。WorkBuddy需要依靠越来越多的生态伙伴,把专业能力装进平台;字节则在把已有的办公、开发和企业服务能力收拢进同一个AI入口。
一个要让生态伙伴跑起来,一个要让自己的业务体系串起来。最终都要解决用户在Agent里完成的工作,能否对应产生真实的企业收入。
千问办公与豆包工作的路径高度相似。阿里内部曾并行推进三款AI办公产品,来自阿里云的QoderWork、来自钉钉的悟空、来自收购团队的MuleRun;后来三者被整合为千问办公,由钉钉CEO陈宇森统筹,这与字节的组织收拢如出一辙,两家几乎同时结束内部“赛马”,将各自的AI办公能力压进同一个入口。商业模式也趋于一致:绑定企业协作底盘,按席位向企业收费。区别在于,豆包工作背靠飞书,千问办公背靠钉钉。而在订阅制这条路上,起步最早的是百度搭子。
百度搭子去年3月发布,手握个人订阅与企业订阅两条收入线,企业版按席位加调用收费,个人版按会员订阅收费。企业购买企业版,员工通过席位使用 Agent,百度提供企业知识沉淀、多人协作、业务系统连接等能力。
这是一条传统SaaS式的链路:企业付费、员工使用、Agent调用、百度承担Token和基础设施成本。
假设一个企业购买100个席位,员工却很少使用,百度承担的Token成本有限,但也很难从低活跃中获得更多收入。反之,如果员工每天大量使用Agent,企业价值或许提升了,但百度的模型调用成本也会同步上涨。
于是,企业Agent需要算一笔很具体的账:一个席位一年能带来多少收入,又会消耗多少Token?企业愿意支付的钱,要覆盖模型和基础设施成本,还要留下利润;同时,Agent必须真正为企业创造价值,让企业愿意续费。
SaaS卖的是席位。Agent卖的是席位背后的工作量。员工用得越多,产品价值可能越高,Token成本也跟着上涨。怎么把“用得越多”变成“赚得越多”,是核心。
这也是Agent时代颇为戏剧性的变化之一。移动互联网时期,大家比用户规模、使用时长和付费用户。如今这些指标依然重要,只是每一项,都要拿Token来换。
DAA告诉平台,有多少Agent正在工作;Token告诉平台,这些工作需要消耗多少算力;收入则决定,这些工作有没有商业价值。
Agent平台未来要盯住的是一条新的经营公式:用户×Agent调用×单次Token消耗×商业转化率。
用户调用Agent完成工作,Agent消耗Token,Token推动交易、软件服务或者企业生产力提升,最终又回流为收入,这才是AI平台真正想建立的飞轮。
回看移动互联网的十年,流量是硬通货,得用户者得天下,AI时代,Token正取代流量,成为新的度量衡。账单本身并不可怕,毕竟每一代基础设施,都是从烧钱换规模开始的,怕的是只烧不收,烧成无底洞。
繁荣而持久的生态,从不是接入多少Agent,而是让每一次调用,都能找到自己的收入去向。账单越长,越要有收入来接;生态越广,越要有生意来养。
毕竟,Agent可以不眠不休地工作,但它烧掉的每个Token,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奇点研究社”,作者:行之,编辑:孟雯,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