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岘港的第一日,Parker租了一辆摩托车。他决定没有目的,沿着街边小巷漫无目的去行驶。
越南岘港,这两年超过芽庄成这个国家最受欢迎的海边小城。被《Travel + Leisure》评为全球最值得体验的九大夏季节庆之一,更不用提被《孤独星球》列为亚洲顶级夏季目的地。它在旅游搜索热度上,早就超越了芽庄、会安、河内和富国岛。
城市有遗留的南法风味,国际游客越来越数不胜数。各种统计里,游客数量第一是韩国人,第二就是中国人。
当年,梁家辉在西贡拍了《情人》,让越南愈发有了浪漫迷离的气息。有人说来到这里总有“情人”的感觉,有上世纪松弛的缱绻,也有短暂避世的意境。
这,也是岘港。在越南狭长的版图上,岘港恰好落在中间。往北764公里是河内,往南964公里是胡志明市。它不像北方那样端着历史的架子,也不像南方那样浮躁喧嚣——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一边是山,一边是海。
说起来,“岘港”这个名字,还是中国人起的。据说早年闽粤移民来到这里,见山茶半岛形似“蚬仔”,便称此地为“蚬港”。后来嫌“蚬”字带“虫”不吉利,改“虫”为“山”,遂成“岘港”。而它的越南语名字“Đà Nẵng”,据考证源自占语“Danak”。
往前追溯,占婆人,才是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公元2世纪到15世纪,岘港一带曾是占婆王国的核心地带。
今天在岘港市区的占婆雕刻博物馆里,还静静躺着上千件7世纪到15世纪的砂石雕刻——湿婆神的舞姿、毗湿奴的化身、精雕细琢的祭台。离岘港不太远的美山圣地,更是著名的世界文化遗产,一座属于占婆王国的圣殿。被誉为越南的吴哥窟。
站在那些沉默的石雕面前,你会意识到:这座城市的灵魂,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Parker正是在这座古老又浪漫的小城里闲散逛了几日。他拍了不少照片,记录下了这次短暂的逃离。

就让我们来看看他的摩托车岘港轨迹。他的第一站,是菜市场。
(以下图文 by Parker.J)
了解一座城,我喜欢先逛它的菜市场。因为它具有本地烟火气和人情味,是本地文化符号和感官元素的“博物馆”。
蔬菜上还沾着泥,海鲜有着咸腥味、水果堆成小山,颜色泼辣得像打翻了颜料盘。
越南语的叫卖声,混着香草、鱼露、热带水果发酵的甜,空气是稠的,吸一口就知道。
渐渐地,我也融入了。开始学着用手指比划价格,开始在榴莲摊位前停下来和摊主对视一笑,开始觉得那些听不懂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陌生。

非常迅速的,感受到自己完成了从“异乡客”到“本地人”的身份转换。是的,别忘了,我还骑着摩托。更像本地人了。在岘港,骑摩托车才是最正确的交通工具。
这里并不适合赶场,它不奖励那些拿着收藏夹一个个打卡的人,它偏爱那些愿意随时停下来的人。
为了一杯咖啡,我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家咖啡馆。

名为 Ala Coffee。都说越南的咖啡很出名,这家藏在市区里的咖啡店倒是松弛得不像话。没有成群结队的游客来拍照,几乎都是本地街坊们。
我点了杯咖啡,身在其中,虽然听不明白,但却有一种不被打扰的自在和松弛。
让人沉静下来,岘港做到了。
继续前行吧。摩托车闲逛期间,山茶半岛是我此行最舍不得的一段路,没有之一。沿着盘山公路骑上去,一边是茂密的山林,一边是没有边界的海,风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
到了高处往下看,岘港的海岸线弯成一道温柔的弧,城市在远处缩成一小片,海却大得让人说不出话。我停在路边看了很久,倒意外地没有举起相机。有些太美的时刻,镜头反而显得多余。眼睛记住的,比底片多。

美溪沙滩的浪则是慢的,一层叠一层。不在沙子有多细,海水有多蓝,像谁在蓝绸子上折温柔的褶皱。这里是《福布斯》杂志榜单里的全球最美六大海滩之一。一路沿着海岸线延伸了30公里。
沙子细得像粉末,海水是清澈温润的浅蓝,不拒人千里,只静静抚慰每个远道而来的旅人。躺在沙滩椅上,点一杯冰滴咖啡,听海浪拍岸——这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国家地理》杂志要把岘港列为“人生必去的50个地方”之一。
我也在沙滩上坐了许久。白天晴空万里,阳光洒在海面上,也沉进海底。风的温度,浪的声音,沙子在脚下流动的颗粒感。还有人们沙滩运动的热情,我忽然有点感慨——我们的快是向前奔跑,而这里的慢,是向下扎根。

美景看不完,继续一路骑行,美食也是旅行的重点。越南Pho吃了,米其林餐厅也吃了,出乎意料的性价比很高。
好吃也好吃,只是确实没有感受到特别惊艳。真正惊艳的,是“地其林”———简称地方饭店比名副其实的米其林好吃的门店。
网传说要认准几个特征——拥有贴在墙上的菜单,红色塑料桌椅,门口停了几辆大卡车(肥胖的狗)。
虽然是玩笑,但真的是经验所得。
在美溪沙滩海边散步时,我们发现一处巷子里海鲜大排档,赶紧去尝鲜。玉米芝士焗花螺非常好吃,奶油浓稠香甜,花螺新鲜,还搭配法棍蘸着吃。我简直给到一个——夯爆了!

说起法棍,也是有意思。越南人把法棍变成了越式三明治,把咖啡变成了滴漏咖啡——殖民者走了,味道却留了下来,变成了自己的。
这也很越南精神。
正如此,在这里,从街边几块钱的法棍到人均百元的米其林推荐餐厅,都能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不必执着于非要奔赴哪一间网红食品店。刚出炉的法棍外皮焦脆,咬开带着麦香。路边摊一碗热气腾腾的河粉,汤底熬得醇厚绵长。看看我们这些不加预设的美食体验,每一顿都让我们觉得不虚此行。

我们继续骑着摩托旅行,从岘港往南,大约一个小时车程,就到了会安。这是一座小而美的古镇。
几百年前,它是东南亚最繁华的港口,越南最早的华埠。中国的商船、日本的商船、东南亚各地的商船都在这里停靠,货物、语言、信仰、建筑,全都混在一起,熬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白天的会安是安静的。老屋的墙皮剥落了几层,露出不同年代的颜色。但当夜幕降临,秋盆河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整座古镇就像被轻轻点亮了一样。
灯火映在河面上,船从灯影里慢慢划过。无数游客山长水远地抵达,正是为了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个时刻。
会安的华人元素很多。有中国风的屋檐和雕花,有福建会馆、广肇会馆、中华会馆,有华人祖辈留下的祠堂和匾额。

几百年的风浪、繁华、衰落、重生,都装在这些梁柱和瓦片之间,不声不响。
会安的美,是慢下来的美,是融合的美。它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和浮躁,只是静静地用灯笼和老屋,讲述着那段航行在海上的黄金岁月。
离开会安的那天,我回到岘港市区每天都必去的一家咖啡店。又点了一杯鸡蛋咖啡。
这是在整趟旅行当中我最爱的一款,第一次听名字会有点犹豫,但被惊艳后就乐此不疲。喝到的不只是咖啡,也是越南人的生活和智慧。
这一次,当我大包小包走进咖啡店,放下手中的行李。点完单后,店员似乎知道我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大概也因为都是每天的熟面孔了,他给我免单了。这杯咖啡,说请我喝。是送给我的礼物。

哇,顿时愣住了。看,怎么办嘛。如何让我不爱上这里。
(本文图片来自作者Parker)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那一座城”,作者:Parker.J,36氪经授权发布。